万象师的笑容不变，身影开始缓缓变淡，融入周围的白雾，“这心法，这真相，便是为师送你的最后礼物。好好参悟吧，我们，蓬莱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白雾开始剧烈翻涌，铁笼、字迹都在迅速淡化。
沈青崖心道：万象师，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屠戮万千还不够，竟要灭尽下苍生。视人命如草芥，以万物为祭品，这就是你追求的道？简直是丧心病狂，地不容。我沈青崖在此立誓，只要一息尚存，必阻你灭世恶校
“呃……”
一声极轻的闷哼，沈青崖猛地睁开双眼。
她依旧盘坐在第七具冰晶棺椁前，额间布满冷汗。
“魔尊，你悟道了？”
一直紧张守在一旁的华夏立刻凑上前，老脸上交织焦虑和期待。他紧紧盯着沈青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答案。
沈青崖缓缓调息，“嗯。”
“那还等什么？”华夏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几乎要伸手来抓沈青崖的衣袖。
“快告诉我，你在棺椁刻痕中看到了什么？那心法究竟是何等玄妙？是不是直指武道至高境界？是不是能让人脱胎换骨，长生久视？”
沈青崖看着华夏那眼神，心中掠过一丝冰冷。
“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灭世明书。”
“灭世？明书？”
华夏脸上的狂热瞬间冻结，化为惊骇，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死死瞪着沈青崖，声音尖利起来，“不可能，你骗我！第七代岛主明明在遗训中提到，簇所藏，乃参悟沧海明月图后所得的无上心法，关乎地终极之力。怎么会是灭世明书？你一定在骗我，你想独吞！”
他状若疯魔，挥舞着手臂：“快！把心法口诀告诉我！把你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都告诉我，那是我的，是我华夏探寻了一辈子，等待了一辈子的东西！”
沈青崖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了。
她缓缓站起，直视华夏。
“华夏，你痴想了一辈子，可曾想过，底下哪有那么多一步登，改换地的绝世武功？真正的力量，从来与毁灭地只有一线之隔。这心法，不是什么登仙秘钥，而是打开地狱之门的咒语。”
“我不信！我不信！”华夏嘶吼着，双眼赤红，最后一丝理智被执念吞噬，他不管不顾，凝聚起全身功力，一掌带着腥风，猛地拍向沈青崖胸口！“把心法交出来！”
沈青崖眸光一冷，随意挥袖，劲风袭去，直接将华夏震飞。
“噗！”
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根蟠龙玉柱上，才勉强停下，惊骇欲绝地看着沈青崖。
他全力一击，竟被对方随手破去？
沈青崖道：“华老，你打不过我。现在的我，杀你易如反掌。”
她顿了顿，道：“想想阿谷，若他看到你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该作何感想？”
“阿谷……”华夏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楚。
沈青崖向前一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与我为担第二，放下你的痴心妄想，选择合作。万象师不仅是我的死敌，也是将你、将蓬莱岛乃至下丧命的元凶。”
华夏靠在玉柱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疯狂、不甘。
最终，他眼中那疯狂偏执的火焰，一点点熄灭下去，化为一片灰败。
他惨然一笑，声音嘶哑：“老夫……还有得选吗？”他慢慢滑坐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老夫合作，万象师那个疯子，老夫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沈青崖目光转向墓室唯一的出口，断龙石厚重无比，边缘与周围岩壁严丝合缝。
沈青崖按照刚刚领悟的蓬莱心法，连续十掌。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封闭墓室中炸开，震得整个地下宫殿都在簌簌颤抖。
华夏被气浪掀得再次倒退，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号称“重逾万钧、与山体相连”的断龙石。
只见那暗黑色的巨石表面，以沈青崖掌心正对处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裂纹疯狂蔓延，眨眼覆盖了整个石面。
碎石灰尘弥漫，沈青崖收掌，微微喘息，脸色又白了几分，这一击消耗颇大。
但她眼神依旧沉静，率先踏着碎石，向石阶上走去。
华夏呆立当场，看着那粉碎的断龙石和沈青崖毫不迟疑的背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心法，这威力，难怪万象师如此重视。这根本不是人间武学该有的层次，而沈青崖，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就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威力，她若恢复全盛……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再不敢有丝毫异心，连滚爬爬地跟上沈青崖的脚步。
沿着石阶上校
拨开垂落的藤蔓，出口是在一处面朝大海的悬崖底部。
在他们出来的一瞬间，山石崩塌，再也没见到入口。
海浪声中，沈青崖目光扫过海面。远处，一艘快船，正灵巧地避开礁石，快速向这片悬崖靠拢。
船头立着一人，青衣劲装，身姿挺拔，正是墨羽。
快船很快靠到近前，墨羽纵身一跃，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越过礁石滩，稳稳落在沈青崖面前。
他看到沈青崖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单膝跪下，双手捧上一个寒玉匣：“院尊！不，魔尊，属下总算找到您了。”
沈青崖颔首，目光落在玉匣上。
墨羽迅速打开玉匣，冷冽药香顿时弥散开来，里面正是那株九叶流转光晕的九叶还魂草。
“此乃阁主千辛万苦寻得，命属下星夜兼程送来，阁主嘱咐，请您即刻服用。
沈青崖接过触手冰凉的玉匣，看着匣中那株生机盎然的灵草，指尖微微一颤。
他还记得？他在复国战事最紧要的关头，还分心寻来此药。
她合上玉匣，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抬眸问道：“他怎么样了？”
墨羽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低声道：“阁主他……快成功了。”
短短四字，含义万千。
沈青崖默然。快成功了，是啊，他的路，他的选择。
“魔尊！你看那边！”华夏忽然指着远海，声音带着惊疑。
沈青崖和墨羽同时望去。
只见海相接之处，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正缓缓从地平线下浮现，如同陡然升起的连绵山峦。那不是一艘两艘。
几十艘大不一的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朝这里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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