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冰冷，寂静重新笼罩。
齐王率先打破沉默，他隔着栅栏看向谢文风：“谢阁主手臂无碍？”
“皮肉伤。”谢文风言简意赅，目光扫视周遭林立的囚笼与其中的药人，“王爷对簇，知晓多少？”
齐王笑道，语气傲然：“原来谢阁主也有不知道的，本王只知，剑门内有人借‘灵胎案’之名行阴私之事，凌千锋或是关键。我亦知杏花镇地底或有隐秘，却未曾料到……”
他停顿，望向那些药人，“竟是这般规模，这般迅捷。”
他看向自己未被异化的手臂，眼中亦有疑惑，“至于为何你我三人暂未如他们一般，本王亦无头绪。”
谢文风当然不会，他是因为曾喝过沈青崖的血，沈青崖自然也不会，自己的血有这等作用。
谢文风只是道：“琅琊阁所查，线索多指向当年‘灵胎计划’残余，凌千锋十年前的转变，与一批十六年前失踪的孩童案时间吻合。”
“十六年前的孩童案，本王知道一些。”齐王挑眉，“十六年前，前朝覆灭，王家上下五百余口，其中一百多名孩童，一夜之间全部失踪。谢阁主对此似颇为了解？”
谢文风神色不变：“琅琊阁做的便是消息买卖，碰巧知道些旧事罢了。”
沈青崖面色一变，王家，十六年前……她双腿微微发软。
她不动声色开口问道：“王爷可知那帮孩童去哪里了？”
齐王低声笑了一下：“哦？我未来的王妃想知道？那就……”
“李从渊。”谢文风打断他，接着齐王的话对沈青崖道：“我知道。那晚被掳走的是一百多位王家孩童。有些在战乱中被虐死，有些成了乞讨的乞丐被饿死，有一些消失，再也没有见到。据琅琊阁统计，无一幸存。”
齐王眸光微动，补充道：“还有一样，谢阁主没，那些消失的孩童，大多被用于‘灵胎’实验。至于现在……嗯，应该早已是一具白骨，或是尸骨无存。”
沈青崖面色忽然白了，她缓缓坐了下去，倚在牢笼的角落，默默不语。
谢文风似察觉到什么，看向沈青崖。
这时齐王道：“沈姑娘，你把面具摘下来给本王瞧瞧呗？”
沈青崖目光如冷箭，指缝透出银针，直刺齐王哑穴。
齐王“呜呜”地不出话来，指着自己的嘴巴，一会儿又指着沈青崖，眼神示意：真恶毒，快点解开本王的穴道。
沈青崖不理他，只静静靠在牢笼冰凉的铁壁上。
“谢文风。”沈青崖唤道。
谢文风立刻回应：“嗯，你。”
沈青崖缓缓道：“你有没有感觉，有一只手，推着我们走到这里。”
谢文风沉默了，琅琊阁的调查确实如此，但这幕后之人，一直未能确定。
谢文风转而道：“我们先看看怎么出去。”
他观察着这铁囚笼，每一根精铁皆有婴儿手臂般粗，由特制材质炼成，坚硬异常，他尝试了多种方法，皆无法撼动分毫。
沈青崖叫住他：“谢文风，打不开的。任何方法都打不开。”
谢文风眯了眯眼，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你试过？”
沈青崖不言语，目光看向笼外，她似乎明白了，现在只待他来，只差最后一个确定。
时间缓缓流逝。
送食水的仆从每日出现两次，皆是双目空洞的药人，他们沉默地将粗面馒头和清水从栅栏缝隙放入，对笼中饶问话毫无反应，完成任务便机械离开。
一连三日，无论齐王、谢文风如何试探那些药人，皆无回应。
他们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空洞躯壳。
第三日午后，沈青崖正闭目盘坐，熟悉的脚步声自甬道传来。
凌千锋去而复返，身后依旧跟着蛇人与林啸。
他径直走到沈青崖的囚笼前，空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出来。”他声音嘶哑。
谢文风与齐王瞬间警觉。
“带她去何处？”谢文风沉声问。
凌千锋恍若未闻，只对着笼门旁某处按下，机括响动，笼门向上滑开。
齐王冷声道：“凌千锋，你可想清楚后果。”
凌千锋毫无反应，蛇人与林啸上前，一左一右，将沈青崖自笼中带出。他们动作粗暴，给她双手套上沉重的精铁锁铐，双脚亦扣上镣铐。
沈青崖未做无谓挣扎，只是看了一眼谢文风与齐王，目光平静。
谢文风握紧玉骨扇，指节发白。
凌千锋转身，蛇人与林啸押着沈青崖，跟随他步入幽深的甬道。
笼门在沈青崖身后缓缓关闭，锁死。
沈青崖被押着走过漫长的甬道。
最终，他们进入一间石室。石室不大，正中有一张石台，四周墙壁嵌着多排木架，架上摆满各种形状奇特的琉璃器皿、金属工具，以及许多贴着陈旧标签的瓷瓶、玉海
蛇人与林啸将沈青崖按坐在石台旁一张石凳上，便退至门边，如同两尊门神，赤红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
凌千锋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波澜起伏。
沈青崖抬起被锁住的双手。
她仰头，直视凌千锋，直接问道：“谁控制了你？”
凌千锋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沈青崖继续道，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喝过我的血，在擂台上。你知道我是谁，对吗？你还有点神智。”
凌千锋的眼睑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回答我。”沈青崖紧盯着他，“谁在背后？目的是什么？制作是什么意思？”
“制作……”凌千锋内心挣扎，嘴唇翕动，“……你。”
果然不出所料，沈青崖继续追问：“制作我？是谁？有人想要制作我？”
凌千锋点零头，猛地抬手按住自己的额角，脸上浮现出极其痛苦的神色，空洞的眼眸中赤红光芒剧烈闪烁，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撕扯。
“师……”他牙缝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紧接着是更剧烈的颤抖，“不……走……快走……”
沈青崖立刻追问：“师父？是师父？对不对！”
凌千锋却已无法回答。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出石室，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蛇人与林啸立即跟上，石门“轰”地关闭，将沈青崖独自锁在了这石室郑
沈青崖坐在石凳上，镣铐冰冷沉重。她环顾四周那些器具，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凌千锋那破碎的话语。
“制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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