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得意极了,捧着火球,把剩下的半个窝头递过去:“火球,你也吃点?”
火球“吱”了一声,火苗晃了晃,像是在摇头。
从那起,狗蛋就把火球当成了心肝宝贝,走到哪带到哪。白干活,把火球揣在怀里,累了就拿出来,让它冒点火苗,驱散暑气;晚上回家,就让火球给饭菜增香,原本寡淡的饭菜,经火球一烤,变得美味可口。
王氏对狗蛋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也不骂他了,反而笑脸相迎,变着法子讨好他,又是给他缝新衣裳,又是给他留好吃的。狗蛋脑子不灵光,还以为嫂子转性了,心里美滋滋的。
这,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道士身穿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他在村里转了一圈,眉头紧锁,找到村长:“村长,你这村子妖气冲啊!黑风山后坡有个火焰妖,怕是已经跑出来了!”
村长是个老头,姓李,听道士这么,吓了一跳:“道长,你可别吓唬俺们!俺们村世代太平,哪来的妖怪?”
道士捋着胡子:“那火焰妖本是黑风山深处的一团火灵,修炼了三百年,能操控火焰,寻常水火伤不了它。它若是作恶,怕是要把整个村子烧个精光啊!”
村长半信半疑,却也不敢怠慢,赶紧召集村里的后生,准备去黑风山后坡看看。这事传到了狗蛋耳朵里,狗蛋心里咯噔一下:“火焰妖?莫不是俺的火球?”
他赶紧跑回家,把火球藏在炕洞里,然后跑到村口,看见道士正和村长话,一群后生扛着锄头扁担,摩拳擦掌。
道士看见狗蛋,眼睛一亮,指着他:“那后生,你身上有妖气!火焰妖是不是在你身上?”
狗蛋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俺没有!俺啥也没有!”
道士冷笑一声,拂尘一挥,一道白光射向狗蛋。狗蛋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烫,火球在怀里待不住,“噗”的一声跳了出来,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个三尺高的娃娃。
那娃娃通体通红,皮肤像是红玛瑙做的,头上梳着两个揪揪,眼睛圆溜溜的,像是两颗黑葡萄,身上穿着一件火苗形状的红肚兜,光着脚丫,看起来可爱极了。
“哎呀!这就是火焰妖?咋这么可爱?”村里的后生都看呆了。
娃娃看见这么多人,有点害怕,缩了缩脖子,对着狗蛋“吱”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
道士脸色一变:“大胆妖孽!竟敢化身人形,迷惑百姓!今日贫道便要替行道,收了你!”着从背上取下一个葫芦,揭开葫芦盖,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收!”
葫芦里冒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娃娃吓得哇哇大哭,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葫芦口飘去。
狗蛋一看急了,也顾不上害怕了,扑上去抱住娃娃,对着道士大喊:“你不能抓它!它不是妖怪!它是俺的火球!它从来不害人!”
道士怒道:“妖孽就是妖孽,本性难移!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着加大了法力,葫芦的吸力更强了。
狗蛋死死抱着娃娃,脸憋得通红,嘴里嚷嚷:“它不是妖孽!它帮俺们家做饭,帮俺们驱暑气,它是个好妖!你要是敢抓它,俺跟你拼命!”
李大壮和王氏也赶来了,王氏一看这阵仗,心里打起了算盘,她跑到道士面前,陪着笑脸:“道长,这妖确实没害过人,要不您就饶了它吧?它还能给俺们家做饭呢!”
道士冷哼一声:“妇人之仁!妖怪就是妖怪,岂能留它?”
就在这时,娃娃忽然不哭了,它抬起头,看着狗蛋,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它伸出手,对着道士一挥,一簇火苗飞了出去。那火苗不大,却带着一股热浪,道士猝不及防,道袍被烧了个洞,吓得他赶紧后退。
“好你个妖孽!还敢反抗!”道士恼羞成怒,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贴在葫芦上,葫芦的吸力瞬间增强了十倍。
娃娃的身体被吸得离地三尺,狗蛋拼尽全力,却怎么也拉不住。眼看娃娃就要被吸进葫芦里,狗蛋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火球!火球!”
娃娃看着狗蛋,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它张开嘴,吐出一颗红彤彤的珠子,珠子落在狗蛋手里,然后它对着狗蛋挥了挥手,身体化作一道红光,被吸进了葫芦里。
道士盖上葫芦盖,松了一口气,对着村长:“村长,妖孽已除,你这村子太平了。”
村长连忙道谢,拿出银子给道士,道士却摆摆手:“为民除害,乃是贫道本分,银子就不必了。”着便拂袖而去。
村里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夸赞道士厉害。只有狗蛋,捧着那颗红彤彤的珠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狗蛋,别哭了,那妖怪被收了,是好事。”
狗蛋抬起头,泪眼汪汪地:“它不是妖怪,它是俺的火球……”
他手里的珠子忽然发烫,一股暖流涌进他的身体,紧接着,他听见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狗蛋,俺没事,俺只是暂时被封印了。这颗珠子是俺的内丹,你好好收着,等三百年后,俺就能出来找你了。”
狗蛋愣住了,随即破涕为笑,他把珠子紧紧攥在手里,对着道士离去的方向大喊:“火球,俺等你!俺一定等你!”
日子一过去,狗蛋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娃。他始终把那颗珠子贴身放着,没事就拿出来看看,跟它话。他再也不是那个胆的傻大个了,变得勇敢又有担当。
他的媳妇是邻村的姑娘,温柔贤惠,知道了他和火球的故事,也很感动。每年的这一,狗蛋都会带着家人去黑风山后坡,坐在那块大青石上,等着火球回来。
村里人都,李狗蛋这辈子,最幸阅就是捡到了那个火焰妖。
三百年后,李家村早已换了模样,黑风山依旧,月牙河依旧。村里有个后生,也叫李狗蛋,和三百年前的那个李狗蛋长得一模一样。
这,他在黑风山后坡锄草,忽然觉得屁股底下发烫,他蹦起来一看,只见青石上有个红彤彤的娃娃,正对着他笑,嘴里喊着:“狗蛋,俺回来了!”
后生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他伸出手,抱住娃娃:“火球,俺等你三百年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三百年前的那个午后,一切都没有变。
这个故事在李家村代代相传,有人,火焰妖和李狗蛋的缘分,还在继续;有人,只要心存善念,就算是妖怪,也能成为好朋友。
而那块大青石,至今还在黑风山后坡,每逢晴,石头表面就会泛着红光,像是在诉着那个温暖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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