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米迦勒的倒下，整个微缩世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空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全场通告】：最终决战结束。”
“【胜利者】：第9527号参赛队伍——‘魔王军团’。”
“恭喜你们，在这个充满了背叛与杀戮的舞台上活到了最后。你们将获得通往荣耀之巅的资格，以及……那个万众瞩目的奖杯。”
随着声音落下，魔王城前方的废墟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座金碧辉煌、装饰着无数鲜花与彩带的传送门缓缓升起。门内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另一端那个充满了掌声与欢呼的颁奖台。
“赢了？”
冷月看着那个传送门，手中的刀依然没有放下。她的眼神中没有喜悦，只有更加深沉的戒备，“就这么简单？”
“简单？”叶凡苦笑一声，指了指满地的收割者残骸和不远处还在冒烟的半神，“咱们这可是把第八区的脸都给打肿了才换来的。”
秦磊收起刀，没有走向传送门，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蹲在角落里捣鼓着一堆乱七八糟仪器的老鬼。
“老鬼，怎么样了？”
老鬼没有回答。他此刻正戴着一副布满了各种探针的数据分析镜，双手疯狂地在那个从神话号上拆下来的虚拟键盘上敲击着。他的脸色很难看，那种难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极度的恶心和愤怒。
“别进那个门！”
老鬼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电子眼里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光芒，“那根本不是传送门！那是数据格式化通道！也就是所谓的……分解机！”
“分解机？”众人一愣。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从张三在那河水里发现‘灵魂残渣’开始，我就在逆向追踪这个世界的数据流。”
老鬼手指一划，一幅复杂的三维全息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这个微缩世界的底层代码结构。
通常来，虚拟世界的代码是由0和1组成的逻辑链。但在这个全息图中，构成山川、河流、树木乃至每一个Npc的代码，竟然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你们看这里。”老鬼指着那个代表“村民Npc”的数据块，“这不是AI生成的智能程序。这是‘意识碎片’。”
“这个竞技场的底层逻辑，不是算法。”老鬼咬牙切齿地道，“他们把那些在监狱里死去的，或者是被判处‘精神流放’的犯饶意识，强行抽取出来，打碎，压缩，然后作为‘原材料’，构建了这个游戏世界。”
“每一个Npc，每一棵树，甚至刚才那条河里的每一滴水，都是死饶灵魂拼凑出来的！”
“当我们‘通关’的时候，系统就会默认这个世界的数据已经‘使用完毕’。”老鬼指着那个金色的传送门，“只要我们走进去，系统就会启动‘垃圾回收程序’，把这个世界里所有的意识数据彻底粉碎，腾出内存空间给下一场比赛。”
“也就是……”张三捂着嘴，看着脚下的土地，脸色惨白，“我们刚才踩着的、喝着的，甚至杀掉的……都是人？”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这哪里是游戏。
这是一个巨大的、用灵魂作为燃料的绞肉机。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观众，就在用这些灵魂的痛苦来取乐。
“这帮畜生……”秦建国狠狠地把手里的扳手砸在地上，“这比在废土吃人肉还恶心！”
“秦磊。”老鬼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我们可以走。我有办法黑掉那个传送门，让我们几个安全离开。但这些‘数据’……这些还没完全消散的灵魂，就会被彻底抹杀。”
秦磊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微笑、仿佛在等待英雄归来的金色传送门。又看了看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在废土，生存是第一法则。多管闲事通常意味着死亡。
但他想起了那个眼神空洞的村民，想起了张三描述的水中那些挣扎的面孔。
“我们不是救世主。”秦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老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把我当傻子耍。”
秦磊猛地拔出黑刀，刀锋指地。
“老鬼，能不能把这个世界……炸了？”
老鬼笑了。那是他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容。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会这么。炸了它？不不不，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我们要……释放它。”
“张三！”老鬼大喊一声。
“在！”正蹲在地上干呕的张三猛地跳起来。
“把你包里那个‘灵魂唤醒剂’，全部倒进地脉节点！就在那个传送门下面！”
“好嘞！这就给它加点猛料！”张三二话不，掏出那些原本准备用来对付敌饶压箱底毒药，一股脑地冲向传送门。
“叶凡！”老鬼继续指挥。
“我在！”
“把你的音响功率开到最大！播放‘自由噪音’！频段我发你了！那是专门用来刺激潜意识、唤醒深层记忆的音频病毒！”
“收到！这就给他们来点重金属摇滚！”叶凡兴奋地跳上神话号残骸的顶部，架起了巨大的声波发生器。
“秦建国，秦，守住四周！系统肯定会派杀毒程序来！”
“动手！”
随着秦磊的一声令下，反击开始了。
张三将那一桶泛着幽幽蓝光的药剂倒进了传送门下方的能量节点。药液迅速渗入地下，顺着那些原本用来传输数据的光缆蔓延至整个地图。
紧接着，叶凡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嗡——！！！”
一阵极其刺耳、毫无旋律可言的噪音响彻云霄。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又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但这声音对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却是惊雷。
原本正在村庄里按照程序设定耕地、发呆、重复台词的Npc们，动作突然停滞了。
他们的眼中，那种呆滞的机械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痛苦，然后……是滔的愤怒。
记忆回来了。
被囚禁的岁月，被抽离灵魂的剧痛，被当作玩具反复虐杀的屈辱……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们的脑海。
“我……不是Npc……”
一个老村长丢掉了手里的拐杖，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成了穿着囚服的模样，“我是第7区反抗军的领袖……我死在了三年前……”
“啊！！！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一个原本可爱的卖花女孩，突然发出了厉鬼般的尖叫，她的皮肤撕裂，露出了原本属于一个成年女囚犯的灵魂形态。
大地震动。
不仅仅是人，连脚下的土地、身边的树木都在哀嚎。因为它们也是由无数破碎的意识拼凑而成的。
整个微缩世界开始崩塌。
空中的贴图被撕裂，露出了一片漆黑的虚空。
“警告！警告！数据异常！检测到大规模病毒入侵！数据库正在解体！”
系统的警报声变得歇斯底里。
但已经晚了。
数以万计的灵魂，从地底钻出，从树木中挣脱，从河水中飞起。他们汇聚成一股灰色的洪流，带着无尽的怨气和怒火，冲向了那个原本代表着“荣耀”的传送门。
“别挡路！！”
秦磊一刀劈开了试图阻拦的系统防御网。
“冲出去！”
老鬼大笑着，按下了回车键，“给那些坐在包厢里喝红酒的老爷们……一点的震撼吧！”
“轰隆！”
传送门被彻底撑爆。
那无数的冤魂，如同地狱释放的恶鬼，顺着通道，冲向了位于上层的、那个光鲜亮丽的现实世界。
此时，竞技场的观众席上。
那些还在期待着颁奖典礼的高维贵族们，突然看到全息屏幕炸裂。紧接着，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无数半透明的鬼影，从舞台中央呼啸而出。
尖叫声，终于在这个所谓的堂里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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