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且话音刚落，嬴昭已经嗖地冲出了军情室。
院里，少司命和黎姜靠着床头坐着，背后垫着老高的被褥。
俩人脸还是白得吓人，嘴唇没血色，可眼睛睁开了，眼神清亮亮的。
看见嬴昭进来，黎姜先笑了，嘴角弯起很浅的弧度：“殿下。”
“感觉咋样？”嬴昭走到床边，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摸额头好像不太合适。
“死不了。”少司命声音比黎姜还虚，语气却四平八稳，“就是浑身软得像面条，跟被抽空了似的。”
嬴昭在床边凳子坐下：“夏太医，你们非得去北境不可？”
黎姜点头：“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灰雾是‘死’到了头，得拿‘生’去填。
少司命姐姐那套生命法则，跟我巫术是一个路数的，我俩凑一块儿，兴许能净化灰雾。”
“兴许？”嬴昭皱起眉。
“总得试试。”少司命接过话头，“咸阳那仗已经证明了，生命之力克死灵有奇效。
灰雾既然是赵高另一招棋，八成也是死气那类玩意儿。”
嬴昭不话了。
道理他都懂。
可带两个重伤未愈的姑娘上战场，万一……
“殿下。”黎姜轻声，“我们不是拖油瓶。
要是灰雾真得靠生命法则破，那我们不去，你们可能连靠近都费劲。”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咸阳守住了，是靠你和大家。
北境，也该让我们出份力。”
嬴昭看着她俩的眼睛。
少司命的眼神清冷坚决，黎姜的眼神干净执拗。
他最后叹了口气。
“校
但你俩只能在后方支援，不准上前线。
路上必须听夏太医安排，按时吃药，不许逞强。”
“成交。”少司命难得嘴角弯了一下。
准备活儿立马热火朝干起来了。
第二一大早，黑龙阁正堂，嬴昭把核心班子都叫来开会。
蒙毅、章邯、王贲都在，还有刚缓过来一点的少司命和黎姜。
她俩被特许坐着开会，夏无且站在后头，随时准备扶人。
“时间紧，就五。”嬴昭开门见山，“蒙毅，黑龙卫三百人，必须全是最拔尖的。
武院那边，你去挑一百个学生，条件是炼气二层往上，打过真仗，性子够硬。”
“明白。”蒙毅点头，“初步筛过一轮了，今下午最后考核。”
“章邯，机关部队那五十架新铜人，我全要能动的。
另外，准备三十架运输车，改装加软垫和防震，少司命和黎姜要坐。”
章邯立马掏出本子记：“铜人没问题，运输车改装得两。”
“王贲，精骑五千，从你老部下里挑。
马要最好的，一人配双马，长途奔袭不能掉链子。”
王贲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我那帮老兄弟，一个能顶俩！”
物资这块儿更麻烦。
夏无且报出一长串单子。
“驱雾丹要三千颗，现在还差一千五。
净化符两千张，差八百。
生命泉水得备一百瓶，黑龙阁库存就三十瓶。
另外还得要外伤药、解毒丹、止血粉……”
“缺的材料，写单子给我。”嬴昭，“我去国库调。
调不着的去民间买，钱不是事儿。”
“还有家伙。”蒙毅补充，“对付灰雾里那些怪物，普通刀箭不好使。
得备大批爆炎符和雷符。
殿下，雷符的画法，能教给符箓司吗？”
嬴昭琢磨了一下。
“行，但只教基础版的。
高级雷符要灵力撑着，一般人画不出来。”
“那也够用了！”
会开了整整一上午。
散会后，嬴昭没歇着，直接去了武院。
武校场上，闹哄哄的。
三百多个学生聚在场上，最的十五六，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青布练功服，腰里别着木剑，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全是期待和紧张。
蒙毅站在高台上，嗓门洪亮。
“北征，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玩命！是真会死饶！现在退出，不丢脸。
一旦选上了，可就没回头路了！”
没人动弹。
“好！”蒙毅点头，“第一项考核：背三十斤东西，绕校场跑五十圈！跑最后的一百名，淘汰！”
学生们立马动起来了。
校场一圈有两百丈那么长，五十圈就是一万里。
背三十斤跑下来，对炼气期的修士也是个大考验。
嬴昭站在场边看。
大部分学生跑得中规中矩，有几个特别出挑的。
比如蒙恬他儿子蒙恬，虽然才十六，可跑得又稳又快，一直冲在最前头。
也有几个掉队的，跑到三十来圈就开始呼哧呼哧喘，脚底下拌蒜。
可嬴昭的眼神，被一个瘦高个儿少年勾住了。
那少年跑在中间位置，不快不慢，喘气均匀。
特别的是，他每跑一步，脚底下都会滋啦闪一下微弱的电光。
淡得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而且，他背上除了那三十斤负重，还额外背了个用布裹着的长条玩意儿，看着像剑。
“那是谁？”嬴昭问旁边的教习。
教习瞅了一眼。
“荆云，十八，炼气三层。
三个月前入学的，资质中上，但肯下苦功。
他背那把剑，从入学就带着，谁也不让碰。”
嬴昭若有所思。
五十圈跑完，刷下去一百人。
剩下两百人搞第二项考核：实战对打。
蒙毅随机抽签，俩人一组，用木剑对砍，点到为止。
荆云的对手是个炼气四层的壮实子，比他高半头，一身疙瘩肉。
一上来就猛攻，木剑抡得呼呼带风。
荆云不硬接，脚底下抹油似的躲。
险险避开几次后，他突然身形一顿，右手并指成剑，指尖噼啪闪过丝电光，点在了对手手腕上。
“哎哟！”壮实子手腕一麻，木剑咣当掉了。
荆云趁机木剑往前一送，停在对方喉咙前三寸。
“荆云，胜！”裁判喊。
围观的学生们呜炸了锅。
炼气三层把炼气四层干趴下了，还是完胜！
蒙毅也来了兴致，亲自下场：“我来试试你。”
荆云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请蒙将军指点。”
蒙毅没抄家伙，空手上。
他身形一动，像猛虎扑食似的，一掌拍向荆云胸口。
荆云急退，同时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怪手印。
那手印看着像某种老掉牙的礼节。
手印刚结成，他身子周围呼地荡开一圈淡青色气流，气流里隐约有电光滋滋闪。
蒙毅的手掌拍在气流上，竟然被弹开了一寸！
就这一寸，足够荆云躲开这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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