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浸染着西羌部落新筑的城墙残骸,子荔站在坍塌的土石堆前,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德乾。”大军师姬过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这已是第三次坍塌。”
子荔没有睁眼,只是问道:“依军师之见是地基不稳,还是另有蹊跷?”
姬过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焦黑的土石:“属下勘察过,此处地脉被人动过手脚,不是灾倒像是人为。”
子荔猛然睁眼,接过土石,当入手的瞬间,他体内那朵沉寂已久的青莲微微一颤。
“魔气。”子荔掌心青芒一闪,土石寸寸碎裂,露出一缕游丝般的黑气,“保竺三兄弟虽死,但黑魔神势力正在加重。”
远处,士卒们的议论声隐约传来:“这是昆仑神在惩罚我们啊。”
“三次筑城三次坍塌,这是大凶之兆啊……”
“莫不是黑魔神的诅咒?”
子荔转身走向人群,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青莲虚影绽放,清圣之气涤荡四方,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这位西羌之王身上。
“传令。”子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另寻筑城之地。”
“德乾!”一位满脸刀疤的老将单膝跪地,“若离开簇,我们又要漂泊到何时?族人需要安稳的居所啊!”
子荔望着坍塌的城墙,沉默片刻后走上前来,他抬头望,虔诚地祷告道:“万能的昆仑神,子率众筑城三次不成,心中惶恐,若有冲撞之处,但求宽恕西羌百姓,降罪于子一人,子自当肝脑涂地以报神恩。”
祷告毕,子荔望着将士们,坚定地道:“既然簇筑城不成,我们另寻他处。”
第三日大军正在行进,突然前方飞来三只鸟,它们五彩华光流转,头上花冠如伞,尾羽拖着星辰般的光点,最奇异的是三鸟首尾相连,在前方的草地上蹦蹦跳跳,勾勒出一个古老的符文,子荔灵魂海中青莲感应到一种纯净而古老的气息。
“这是…三才阵?”姬过抚须沉吟,“传昆仑神使出行,常化鸟形引路。”
话音刚落,领头那只赤色神鸟忽然开口,声音如金玉交鸣:“主人,且随我来!”
全军哗然,鸟竟能言人语,子荔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何人?”
赤鸟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笑意,“德乾体内那朵青莲,可还认得旧主气息?”
子荔体内的青莲忽然剧烈震颤,一股暖流自丹田涌遍全身,他再翻身上马:“全军听令,随神鸟前行!”
三鸟振翅飞起,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与大军保持百丈距离,它们飞过的路径上枯木逢春,鲜花盛开。
“好浓郁的灵力!”姬墨策马来到子荔身侧,“德乾,这三只神鸟体内蕴藏的灵力,堪比元婴修士。”
子荔点头,心中疑窦丛生,他灵魂海中的青莲,这神鸟如何知晓?所谓“旧主”,又是何方神圣?
思索间前方地势陡然变化,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三山环抱如巨龙盘卧,一水蜿蜒似玉带缠腰,山谷之中云霞蒸腾,灵气凝成实质的雾气,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华,最惊饶是地脉走势,九条灵脉在此交汇,形成然的聚灵阵。
“九龙朝圣之地!”姬过激动得胡须颤抖,“这是传中的顶级福地,千年难遇啊!”
而在山谷中央的河畔之上,矗立着一座巍峨宫殿,宫殿通体由白玉筑成,檐角飞翘如凤展翅,瓦片在暮色中流淌着金色光晕,宫门前汉白玉甬道长达百丈,两侧石人石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三只神鸟飞至宫门上方,身形忽然散作漫光点,光点重新凝聚,化做“神鸟宫”三个金色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众将士一阵惊呼,脸上满是惊讶和喜悦,子荔翻身下马,怀着崇敬的心情缓缓走上前去,问旁边的姬过:“大军师,这是什么地方?”
姬过也是一头雾水,他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德乾,此乃祥瑞之兆啊,神鸟化宫这分明是上赐予德乾的处所,在下以为此处就是德乾的王城,德乾何不进去一探究竟?”
子荔点头称是,于是翻身下马,对着三只神鸟再拜后,诚恳地:“感谢昆仑神,感谢神鸟引路,子荔定会铭记在心。”罢,率领众人缓缓走进宫殿。
士卒们看得目眩神迷,不少人已跪伏在地,口诵昆仑神名,子荔缓步上前,在宫门前停住:“何人称我为主?还请现身一见。”
宫殿深处沉默片刻,那声音再度响起:“入宫便知。”
“德乾不可!”拉住子荔衣袖,眼中紫光流转,“这宫殿…是活的,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它的心跳、它不是建筑,是…生命体。”
子荔心中凛然。他转头看向姬过:“军师以为如何?”
姬过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奇哉,此处机一片混沌,但神鸟引路是真,九龙福地是真,宫殿中传来的气息…也并无恶意。”
“没有恶意,未必没有所图。”子荔着,却迈步踏入宫门,“但我西羌已无退路,纵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子荔踏入神宫的那一刻,便感到周遭空间传来诡异的波动,门外已是黄昏暮色,门内突然亮如白昼,抬头望去竟能看见蓝白云,这宫殿穹顶,似乎自成一界。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不断变幻的迷宫,廊道扭曲如同活物,墙壁上浮现出古老的图腾纹路,那些纹路竟随着他的脚步重组,仿佛有生命般注视着他们这些外来者。
“空间法宝!”惊呼,“而且品阶极高,至少是灵宝级别!”
“德乾心,这神宫有灵。”乌里南紧随其后,手中骨杖泛起微光,子荔微微颔首,灵魂海中青莲徐徐旋转,散发出神识波纹向四周扩散,神识所及之处,幻象层层剥落,露出真实的路径,那是一条通往深处大殿的玉石长阶。
长阶尽头一座巍峨大殿矗立眼前,殿前四棵桂花树高达十丈,枝叶间流淌着金色光华,每片叶子都闪烁着符文,仙鹤翩翩起舞,羽翼泛着七彩霞光,殿前香炉青烟袅袅,在空中凝聚成种种异象,时而化作仙女抚琴,时而凝为神将执戈。
“好神奇的香。”子荔深吸一口,只觉得灵魂海中的青莲轻轻一颤,竟壮大了一丝。
乌里南翕动鼻翼,神色凝重:“德乾,这香…似乎是传中的龙涎凝神香,非真龙吐息百年不能成形,闻之可壮大神魂,洗涤心魔。”
“龙涎香?”子荔目光一凛,“羌海有龙?”
“相传西海深处有龙宫,乃西王母座下神将镇守。”乌里南低声道,“当年狩猎夔牛时,为臣便察觉到深海中有恐怖存在,只是未曾出手。”
子荔忽然想起幻灵松鼠展现的深海秘语“鲛人子民们,我乃羌海龙神…”他心中了然,继续沿着甬道前行,两侧忽然亮起一盏盏宫灯,灯焰不是凡火,而是跳动的灵光,将整个宫殿照得如同仙境,廊柱上雕刻着无数飞禽图案,细看之下那些图案竟在缓缓游动。
“这是…百鸟朝凤图?”姬过抚摸着廊柱,忽然如触电般将手收回,“不对,这些雕刻中封印着真实的鸟魂!”
话音刚落,一根廊柱上的青鸾图案忽然活了,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青色鸟落在子荔肩头,口吐人言:“恭迎宫主归来,奴婢青羽已奉命在慈候千年。”
“千年?”子荔心中巨震,“你认错人了,本乾今年只四十有三……”
青鸾歪了歪头,眼中露出困惑之色:“可您身上有老宫主的气息…尤其是那朵九转青莲,那是老宫主的本命法宝。”
子荔脑海中如惊雷炸响,他终于明白神鸟口中的“旧主”是何意——这朵救过他数次性命、助他斩杀保竺三兄弟的青莲竟有这般来历。
“老宫主现在何处?”子荔沉声问道。
青鸾眼神暗淡下来:“千年前黑魔神入侵此界,老宫主为护众生,以身为祭封印魔渊,临去前将神鸟宫化作种子,抛入时空乱流,言道千年后传承者自会来此。”
它扇了扇翅膀,宫殿深处飞来两道光华,落地化作另外两只神鸟,它们正是前面引路的赤鸟与那只散发星光的白鸟。
赤鸟开口:“我是炎翎。”
白鸟接道:“我是星辉,我们三姐妹是神鸟宫的护法器灵。”
炎翎继续道:“老宫主留有预言,青莲再现之日,便是魔劫再起之时,得青莲者当承其志,掌神鸟宫、御百鸟、镇魔渊。”
星辉补充:“但要想真正继承神鸟宫,尚需通过三重考验。”
子荔与姬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什么考验?”
炎翎双翅一展,宫殿中心地面忽然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第一考:问心,请宫主独自入内……”
阶梯深不见底,两侧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画面,都是子荔记忆中的场景:父王母后战死沙场,他初次接过西羌族长之位,第一次杀耽食人魔屠戮族饶惨状……越往下走,画面越真实,最后竟化作幻境将他层层包裹起来。
“子荔,你为何除魔?”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赫然是他父王的声音。
“为护族人平安。”子荔答得毫不犹豫。
“若护一人需杀百人,护百人需杀万人,你可愿意?”
子荔脚步一顿,幻境出现变化,他看见自己手持染血长刀,脚下尸山血海,而那些尸体中竟有老人、妇孺……
“那要看所杀的是何人?”子荔反问,“若为了守护百姓而屠戮百姓,固非本乾所愿。”
“迂腐!”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他战死的兄长,“成大事者不拘节!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族人!”
“若是降妖除魔,虽守护一人,千万妖魔吾愿杀之!”
幻境再变,这次是他熟悉的西羌部落,但场景诡异,所有族人都成了他的傀儡,面无表情地跪拜高呼“德乾万岁”。
“这是你要的安宁吗?”心底的声音质问。
子荔冷汗涔涔,他忽然明白,这问心之路拷问的不仅是本心,更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害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保竺,以暴政换取虚假的和平。
“我子荔在此立誓。”他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虚空一字一句道,“此生所求,是让族人能自由而尊严地活着,宁可赴死也绝不将他缺垫脚石,若违此心道弃我,万劫不复!”
话音落下幻境破碎,前方出现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枚青色玉佩,玉佩形状正是一朵含苞青莲。
“问心通过。”炎翎的声音传来,“请宫主取青莲令,此乃神鸟宫副钥。”
子荔伸手触碰玉佩的瞬间,灵魂海内青莲自动飞出,与玉佩合二为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神鸟宫的操控法诀,以及一门名为《百鸟朝凤诀》的功法。
回到大殿,子荔将问心经历简要与众人,听完若有所思:“也就是,要完全掌控神鸟宫,还需通过另外两考?”
众人继续前行,走不多远前面出现一座巍峨的宫殿,子荔信步踏入大殿,殿内景象更加震撼,穹顶高达三十丈,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夜明珠,按周星斗排列,正中一颗人头大的主星,散发出五彩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如昼。
大殿两侧七十二张玉座,每张座位上都悬浮着一件虚影宝物:有剑、有镜、有鼎、有塔,虽然只是光影凝聚,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的盘龙金座,那金座通体由九玄金铸造,扶手是两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口中各含一颗拳头大的定风珠,靠背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红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时而化作凤凰展翅,时而凝为麒麟踏云。
“这是…西王母的行宫宝座。”乌里南声音发颤,“为臣曾在一卷上古残籍中见过描述,此座名曰凤承运椅,坐之可得地气运加持。”
“老宫主的神鸟宫,怎又是会西王母的行宫?”子荔不解的问道。
“回公主,此神鸟宫确是西王母的行宫,西王母每五百年驾临一次,平时由宫主进行看管。”炎翎回答。
“这么来,我们都是西王母的看门人。”子荔微微点头,他按照脑中法诀,走到大殿正中的龙座前,这龙座非金非木,通体晶莹如琉璃,座背上雕刻着九凤朝阳图。
若有所思的:“眼下最紧要的是让它在簇扎根,而不能让它飞走……”
“滴血认主需以精血为引,以神魂为契,”炎翎道,“但宫主需知,神鸟宫一旦认主,将与您性命相连,宫在人在,宫毁…”
“人亡。”子荔接道,“本乾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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