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
三皇子李明轩快步走进养心殿，扑通跪倒在地。
“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打量着眼前这个儿子，声音透着寒意。
“你可知朕为何召你来？”
李明轩抬起头，脸上满是疑惑。
“儿臣不知。”
皇帝冷笑。
“有人你派人给贵妃娘娘下毒，还想栽赃陷害。”
李明轩脸色刷地白了。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事！”
皇帝盯着他的反应，不话。
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峰跪在旁边，暗中观察李明轩的表情变化。
这位三皇子年纪不大，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模样周正，举止得体。
但高峰注意到，李明轩听到贵妃两个字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条件反射，装不出来。
高峰心里有数了。
三皇子不是真凶，但他肯定跟这事儿有关联。
皇帝沉默片刻，开口。
“那宫女翠儿招供，有人戴着你府上的玉扳指，让她给贵妃下毒。”
李明轩浑身打了个激灵。
“父皇，儿臣府上的玉扳指都登记在册，绝不可能遗失。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
他得义愤填膺，脸上的慌乱却藏不住。
高峰在旁边插话。
“三皇子殿下，微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李明轩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有何问？”
高峰不紧不慢。
“殿下府上除了您本人，还有谁能接触到那些玉扳指？”
李明轩愣了下。
“府上管事太监老张头负责保管，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贴身侍卫偶尔会佩戴。”
高峰继续问。
“这些人最近可有异常举动？”
李明轩想了想，摇头。
“没樱”
高峰笑了笑。
“那就奇怪了。既然府上的玉扳指管理严密，怎么会被外人拿去作案？”
李明轩语塞。
皇帝皱眉。
“高峰，你到底想什么？”
高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块烧焦的云锦布料。
“陛下，微臣在停尸房废墟里找到了这个。”
他走上前，把布料递给魏公公。
魏公公接过来，呈给皇帝。
皇帝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是贵妃的衣裳？”
高峰点头。
“正是。而且经过检验，这块布料上沾有死者的皮肤组织。”
殿内倒吸一口凉气。
李明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高峰接着。
“微臣推测，有人用这件衣裳包裹尸体，想伪造贵妃娘娘死亡的假象。”
皇帝猛地站起来。
“你什么？”
高峰跪下。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那具尸体面部毁损严重，但从残存的痕迹来看，有人刻意在尸体脸上刻出疤痕，试图模仿贵妃娘娘的胎记。”
殿内彻底炸了。
几个大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皇帝脸色铁青，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谁敢如川大妄为？”
高峰抬头。
“陛下息怒。微臣认为，真凶不是三皇子。”
李明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感激。
皇帝冷声问。
“你有何凭据？”
高峰站起身。
“第一，三皇子没有动机。贵妃娘娘是他的生母，若娘娘有事，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第二，凶手故意用三皇子府上的玉扳指，又让翠儿轻易招供，这分明是栽赃嫁祸，手法太过拙劣。”
“第三，伪造贵妃娘娘死亡的假象，需要动用宫里的人手，还要能接触到停尸房。这种权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盯着高峰，半晌没话。
李明轩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良久，皇帝缓缓坐回龙椅。
“那你，真凶是谁？”
高峰沉默片刻。
“微臣还需要更多证据。”
皇帝挥挥手。
“那你去查！朕给你三时间，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高峰行礼。
“微臣遵旨。”
皇帝转头看李明轩。
“你先回府，这几老实待着，哪儿都别去。”
李明轩如蒙大赦。
“儿臣遵命。”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养心殿。
走到殿外，李明轩停下脚步，转身对高峰抱拳。
“多谢高大人为在下澄清。”
高峰摆摆手。
“殿下客气了，微臣只是实话实。”
李明轩犹豫了下，压低声音。
“高大人，有件事……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峰挑眉。
“殿下请。”
李明轩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声。
“在下府上那个管事太监老张头，前几突然失踪了。”
高峰心里一动。
“失踪了？”
李明轩点头。
“在下本想禀报父皇，但又怕无凭无据，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高峰若有所思。
“殿下还记得他失踪的具体时间吗？”
李明轩想了想。
“大概是十前。”
高峰心里飞快算了下。
十前，正是停尸房那具尸体被送来的前一。
这太巧合了。
他对李明轩。
“多谢殿下告知，微臣会查清此事。”
李明轩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高峰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运转。
如果老张头就是那具尸体，那凶手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他们先杀了老张头，拿走三皇子府上的玉扳指，再让翠儿给贵妃下毒，最后用贵妃的衣裳包裹尸体，伪造贵妃死亡的假象。
一环扣一环，步步设计。
但凶手没想到，停尸房会在关键时刻被烧毁，所有证据都化为灰烬。
高峰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凶手自己放的火？
他们发现计划出了纰漏，索性一把火烧了停尸房，毁尸灭迹。
越想越有可能。
高峰快步往大理寺赶，李云昭早在门口等着。
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高峰简单把宫里的事了一遍。
李云昭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那个老张头就是停尸房的尸体？”
高峰点头。
“八九不离十。”
李云昭皱眉。
“那凶手到底是谁？”
高峰停下脚步，盯着她。
“你，除了三皇子，还有谁想争太子之位？”
李云昭脸色一变。
“你该不会是在怀疑……”
高峰没话，转身往仵作房走。
李云昭跟在后面，声音发颤。
“这事儿太大了，你可别乱来。”
高峰推开仵作房的门，点了盏灯。
桌上摆着那块烧焦的云锦布料，还有几份案宗。
他坐下，开始仔细翻阅。
李云昭在旁边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
“你倒是句话啊！”
高峰头也不抬。
“别吵，让我想想。”
李云昭闭上嘴，但眼睛还是盯着他。
高峰翻到一份关于三皇子府人员登记的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老张头的资料。
五十三岁，原籍江南，在三皇子府当差二十年，为人忠厚老实，深得三皇子信任。
高峰盯着“原籍江南”四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江南。
他猛地抬头。
“我想起来了！”
李云昭吓了一跳。
“想起什么了？”
高峰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边，从柜子里翻出另一份卷宗。
那是关于贵妃身世的记录。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
“你看这里。”
李云昭凑过去，念出来。
“贵妃娘娘原籍江南苏州，父亲是当地盐商……”
她念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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