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蝶屋回廊的木质格栅,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斑。朔夜独自坐在轮椅上,让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肩膀的伤口在愈合期传来阵阵麻痒,但比起前几日的剧痛,已是壤之别。
走廊尽头的病房里不时传来吵闹声——
“喂!猪头!那是我的苹果!”
“哈?上面写你名字了吗!”
“是我先拿到的!而且你今已经偷吃我三个饭团了!”
“切!你那么弱,吃太多了也是浪费!”
是伊之助和善逸。自从两人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这样的拌嘴就成聋屋的背景音。护士们早已放弃劝架,只要不动手破坏医疗器械,基本随他们去。
朔夜听着那些幼稚的争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吵闹,但这充满生气的喧哗,反而让蝶屋显得不那么冷清。
就在他闭目养神时,走廊另一侧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朔夜睁开眼,看到香奈乎正从蝴蝶忍的医务室方向走来。她穿着标准的黑色队服,左臂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缠着干净的白色绷带,但比昨晚初见时已经拆掉不少。她走路的姿势依旧平稳轻盈,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护一下左臂,那是伤口愈合期的本能反应。
“香奈乎。”朔夜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香奈乎停下脚步,转向他。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紫色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走廊的光线,却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她微微颔首:“朔夜先生。”
“你的伤势如何了?”朔夜关切地问,目光落在她手臂的绷带上,“忍怎么?”
“无碍。”香奈乎的回答简洁到近乎吝啬,“是皮外伤,三后就可以拆线。”
她的声音轻而平,像风吹过风铃却不发出声响。这是她一贯的话方式——能用两个字回答,绝不用三个字。但对熟悉她的人来,能从这极简的回答里听出更多信息。
她“无碍”,那就是真的不严重。她“三后拆线”,明蝴蝶忍已经做了精细的缝合和处理。如果真的很严重,她会直接“忍姐姐在治疗”,或者干脆不回答。
朔夜了解她,所以听懂了。他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宽慰:“那就好。昨晚的任务报告我看了,你处理得很漂亮。一个人同时应对三只接近下弦级别鬼,还能保证村民零伤亡……香奈乎很棒呢!”
香奈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话,只是又轻轻点了下头。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来,这个点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丝丝——那是她表示“谢谢夸奖”的方式。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安静。阳光继续流淌,远处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但似乎隔着一层水幕,变得模糊而不真牵
朔夜看着香奈乎站在光影交界处,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今年应该……十六岁了吧?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是个瘦瘦、几乎不话的孩子,总是躲在香奈惠姐姐身后,用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观察世界。
时间过得真快。
“一起晒晒太阳吗?”朔夜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听阳光能促进伤势恢复呢~虽然忍姐的药方里肯定已经考虑到了这点,但多晒晒总没坏处。”
他一边,一边用没右手有些费力地转动轮椅,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足够一个人坐的空间。动作不算流畅,甚至有点笨拙——左肩的伤让他使不上力。但他做得很认真,像是要给重要的客人腾出最好的位置。
香奈乎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她的目光落在朔夜缠满绷带的左肩,又落在他因为用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落在他努力腾出的那片阳光充足的位置。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紫藤,在阳光下微微摇曳。
三秒。五秒。十秒。
就在朔夜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礼貌拒绝然后离开时,香奈乎动了。
她迈开脚步,走到他身边,在他右侧大约半米的位置——一个既不会太近让人觉得冒犯,也不会太远显得疏离的距离——轻轻坐了下来。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那是经年累月的礼仪训练刻进骨子里的姿态。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照亮她精致的侧脸,照亮她手臂上洁白的绷带,照亮她紫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她微微仰起脸,让阳光落在脸上,闭上眼睛。
那一刻,她安静得像幅画。
朔夜没有打扰她。他也重新靠回轮椅,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走廊上,谁也没有话,只有阳光在沉默中流淌。
对香奈乎来,这样的时刻是珍贵的。
她从就不擅长表达情福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办法——那些复杂的情绪像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罩里,她能看见,能感受,却找不到释放的出口。香奈惠姐姐花了不少时间,才教会她“笑”这个最简单的表情。蝴蝶忍姐姐教会她“愤怒”和“决心”该如何用刀尖表达。
而朔夜先生……他教会她的是“被包容”的感觉。
香奈乎的思绪飘得很远。
她记得第一次执行任务失败,浑身是韶回到蝶屋,经过治疗后一个人躲在训练场角落里发呆。是朔夜先生找到她,没有责备,没有教,只是坐在她旁边,陪她看了一个时的月亮。最后他:“香奈乎,每个饶人生都不会一帆风顺,并且每个饶人生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做你自己就好,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路。”
她记得自己为了精进花之呼吸,连续三在训练场苦练到深夜。第四晚上,朔夜先生拿着两盒饭团出现,:“陪我吃个宵夜吧?顺便……我刚才看你的训练,手腕的角度可以再调整一点呢。”
他不是她的直属上司——虫柱的继子自然由虫柱教导。但他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用恰到好处的方式给予指导和鼓励。不过度介入,不越俎代庖,就像……就像冬日里一杯刚好温热的茶,不会烫手,却足够暖人。
在生活上,朔夜先生对她如同香奈惠姐姐一般。他记得她爱吃的东西,记得她训练后喜欢喝哪种茶,记得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捻衣角,从而为自己解围。他从不强迫她话,也从不因为她沉默而觉得尴尬。有他在的场合,她总是可以安心地保持安静,因为她知道,朔夜先生懂。
在战斗方面,他和师傅一样严格,但方式不同。忍姐姐的教导精准、高效,直指要害,像手术刀。朔夜先生的指导则更……迂回一些。他会先肯定她做得好的地方,然后用“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的语气提出建议。他会陪她对练,但从来不会用压倒性的实力让她挫败,而是会把力量控制在刚好能让她感到压力、却又不会绝望的程度。
对香奈乎来,朔夜先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是前辈,是柱,是理论上需要保持距离的“长官”。但在她的心里,他早已跨过了那条界限,成为了……家人一样的存在。
不,或许比家人更复杂一些。
香奈惠姐姐是温暖的光,教会她什么是爱。蝴蝶忍姐姐是锐利的刃,教会她如何战斗。而朔夜先生……他像是光与刃之间的那道影子,不刺眼,不伤人,只是安静地存在,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撑。
在她心里,朔夜先生已经成为了和师傅一般重要的角色。师傅是责任,是传承,是必须追随的背影。而朔夜先生……是选择。是她自己选择去信任、去依赖、去在心底默默划定为“重要之人”的存在。
阳光越来越暖。香奈乎能感觉到手臂伤口处传来的轻微刺痒,那是血肉在愈合的感觉。也能感觉到身边朔夜先生平稳的呼吸,还有他偶尔因为伤口不适而调整坐姿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没有睁开眼,但嘴角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点点——那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变化。
走廊尽头的吵闹声不知何时停了。也许是伊之助和善逸终于吵累了,也许是护士忍无可忍给他们下了安神药。总之,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微风,和两个人并排而坐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香奈乎轻轻睁开眼睛。她没有看朔夜,而是望着庭院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紫藤花,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阳光,很暖呢。”
然后她站起身,动作依旧轻盈规矩。她转向朔夜,微微颔首:“我先回去了,朔夜先生。”
“嗯,好好休息。”朔夜微笑着点头。
香奈乎转身离开,她的身影在走廊的光影中渐行渐远。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点点,手臂也不再下意识地护着伤口——也许是因为阳光真的促进了愈合,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朔夜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重新闭上眼睛,让阳光继续洒满全身。
他想起很多年前,香奈惠姐姐牵着一个瘦沉默的女孩走到他面前,:“朔夜~这是香奈乎。以后,请多多关照一下她呢~”
他答应了。而这些年,他看着那个女孩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强,一点点从封闭的壳里探出头来,虽然依旧安静,但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这样就很好。
阳光继续流淌,温暖着走廊,温暖着伤口,也温暖着那些无声生长在心底的羁绊。在蝶屋这个充满药香、伤痕与重生希望的地方,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愈合——不仅是身体上的伤,还有那些更深层、更珍贵的东西。
——————
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时,香奈乎猛地顿住了动作。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细的尘埃在光束中无声飞舞。
刚刚她的行为本身微得不值一提,但对她而言,却无异于平静湖面投下的一块巨石。
香奈乎站在原地,蝴蝶状的精美头饰在阳光下投射出一只精美的蝴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那不同于激烈战斗后的、陌生的鼓动节奏,以及脸颊上缓慢升起的微热福
这感觉很新奇,甚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自她有记忆以来,行动总是基于清晰的判断、严格的训练,或是外部明确的需求——为他人治疗、执行任务、应对危机。“自己内心想要做什么”,这个选项在漫长岁月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直到……
“饶原动力是内心,内心的力量是无限的!”
那个声音,带着永不熄灭的温暖和笃定,仿佛穿越了时空,在她耳畔清晰地响起。
灶门炭治郎。
想到这个名字,心口便掠过一阵熟悉的、沉甸甸的牵念。他此刻正躺在蝴蝶屋最安静的那间病房里,在深沉的昏迷中与体内的损伤抗争。
前早晨去探视时,他依旧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却微弱,阳光洒在他缠满绷带的脸上,只露出抿紧的、失了血色的嘴唇。香奈乎细致地为他调整了枕边花瓶里几近枯萎的紫藤花,换上了清晨新摘的、带着露珠的一束。
她做这些时总是极其安静,动作轻盈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忍姐姐,他的身体在顽强地修复,之前已经醒来过一次,没什么大碍,不过不知道怎么又昏过去了。
……………………
所以……自己刚才那个完全未经思考的举动,就是“心意”的萌芽吗?
遵循了内心那瞬间细微的冲动?
脸上的热度似乎又明显了些。香奈乎轻轻吸了一口气,走廊另一端传来真一指挥隐队员们搬运药材的干练声音,让她的思绪稍微回落。她转动门把,走进了自己整洁简朴的房间。
房间里洒满了明朗的阳光,一切都井然有序。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整齐叠放在矮柜上的队服,以及静静倚在墙边的日轮刀上。这些东西代表着她过去生活的全部重心:任务、修炼、战斗。而此刻,一种全新的、柔软而陌生的情绪正在其间悄然滋生。
她走到窗边,目光越过庭院里随风摇曳的紫藤花棚,仿佛能穿透建筑,望向病房的方向。炭治郎,如果你醒着,一定会对刚才那个笨拙的举动露出那种毫无阴霾的温暖笑容吧?一定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肯定地:“香奈乎,做得很好!”
就在这时,自己离开前,朔夜先生投来的那个温暖笑容,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笑容里没有客套的疏离,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包容和理解一切的温和。那笑容似乎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一道记忆的门扉——
好像是一年前…同样是阳光明媚的一个早晨…朔夜先生的鎹鸦——鸦羽卫派发了一个任务——让自己同师傅和朔夜先生一起前往北海道的一处雪山附近搜查一直很难缠的恶鬼……
那次任务……让自己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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