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真连忙上前搀扶。爷孙俩走过寂静的回廊,来到供奉着赵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
青烟袅袅,烛火跳动,映着那些冰冷的木牌,气氛肃穆而沉重。
赵松(赵阁老)颤巍巍地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又拉着赵怀真一同跪下。
他没有立刻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些牌位,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
“今日陛下的处置,你心里可有想法?”
赵怀真低下头: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已是法外开恩。”
赵松点点头,眼神深远:
“不错。陛下若真要赶尽杀绝,十个赵家也灰飞烟灭了。”
“他留了余地,是念旧情,也是给了我们赵家最后一点体面。”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话题,语气变得郑重:
“怀真,你须得记住,经此一劫,赵家能否存续,甚至将来能否有再起之日,有两个人,你必须看明白,也必须拎得清。”
赵怀真神色一凛:
“请祖父教诲。”
赵松目光锐利起来:
“其一,是陛下。”
“陛下今日能留手,固然是看在我这张老脸和你父亲战死的份上,但更深一层,你要看到陛下对安澜公主的情义。”
赵怀真一愣。
赵松咳嗽两声,继续道:
“处置赵家,安澜公主就在旁边。”
“你可注意到,最后陛下态度稍缓,是在公主开口之后?”
“陛下看似乾纲独断,实则......极其重视安澜公主的意见。”
“他留赵家一线,未必没有顺公主心意的考量。”
“陛下对公主,绝非寻常帝王对妃嫔的宠幸。”
“那是真真切切,将公主视作可以并肩、可以信赖、甚至可以左右他决策之人。这种情义,在帝王家,是破荒的。”
赵怀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松语气更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警醒:
“其二,就是安澜公主本人。”
赵松斩钉截铁:
“这位公主,绝不简单。”
“你以为她只是凭着陛下的宠爱才地位超然?大错特错。”
“你二叔的案子,盐场的事,背后都有她的手笔,甚至可能是她主导查清的。”
“她手里握着的,恐怕不止明面上的这些,更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力量和眼线。”
“你看她行事,既有雷霆手段,能直击要害,又......总带着些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想法,和暗藏的能耐。”
“你见到御书房的电灯了吧?还有那叫做“枪”的暗器,咱们大楚那连我也没见过的秘密武器......还有许多听着都离奇的事物,都出自她的手。”
“还有她那两头老虎,这世间,你见过谁,能让百兽之王心甘情愿给他当坐骑?除了安澜公主,只怕没有第二人。”
“她在各地弄出的动静,绝非寻常闺阁女子,甚至寻常能臣干吏所能为。”
赵怀真想起听闻的关于安澜公主的种种传闻,深以为然。
赵松紧紧抓住孙子的手,枯瘦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你记着。”
“日后赵家,若还想在这大楚立足,哪怕只是做个安分守己的富家翁,也必须看清风向。”
“陛下是君,君心难测,但安澜公主......或许是能影响君心的关键。”
“对公主,要敬,要畏,更要懂得保持距离,却又不能过分疏远,一定要拿捏好这分寸。”
“她若对赵家释放一丝善意,你便要以十倍诚意接着;”
“她若有所要求,只要不违背大义、不触犯律法,便尽力去做。”
“但切记,莫要妄图攀附,莫要耍弄心机,这位公主眼里揉不得沙子,心思透亮得很。”
赵怀真郑重叩首: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日后行事,必当谨言慎行,看清时势,绝不重蹈二叔覆辙。”
“对陛下忠心不二,对安澜公主把握好距离的分寸。”
赵松看着孙子端正的神情,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欣慰。
他望着祠堂外沉沉夜色,喃喃道:
“赵家倒了架子,散了钱财,未必全是祸事。”
“至少能让人看清,什么才是立身的根本。”
“怀真,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一步步走了。”
“记住今日的血泪教训,记住陛下最后的仁慈,也记住那位能站在陛下身边,笑语间便能定人生死的安澜公主。”
他最后叹息般总结,带着无尽的感慨,还有几分敬畏:
“咱们这位公主啊,怕是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一定要拎得清。”
赵松见孙儿将自己的话一一记在心里,紧绷的神色稍缓,却又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
“到安澜公主,眼下就有一件关乎国本、也必将震动朝野的大事,祖父今日必须与你透, 你必须想透彻。”
“此事关乎赵家日后的生死存亡,绝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赵怀真心头一紧,伏在蒲团上的脊背又挺直了些,他抬起头,神情专注地道:“
“祖父请讲。”
赵松一字一顿,目光紧紧锁住孙子:
“近来京中已有风声,安澜公主欲为受辱女子改动律法之事的争议。”
“这件事情,触着世家勋贵的根基,朝中老臣、世家勋贵,对此怨声载道,皆言公主此举是‘乱祖宗之法,毁大楚根基’。”
“不少人暗中串联,欲联名上书阻拦,甚至想借此事攻讦公主,动摇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赵怀真心头一震,律法乃国之根本,改律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且世人对“贞洁烈女”、“夫为妻纲”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安澜公主此举,无疑是在与整个守旧势力为担
赵松看着他的神情,便知他已明了其中利害,语气愈发郑重:
“怀真,你记住,无论你心里原本作何想,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无论赵家旁支、旧部如何怂恿。”
“从今往后,但凡涉及此事,你必须记住——你,乃至整个赵家,绝不可阳奉阴违。更不可站出来反对公主改律,半分都不可。”
“你只要不反对,不非议,保持缄默,或者,在合适的时机,表达合适的理解与支持。”
赵怀真并非不明白安澜公主的厉害,欲言又止:
“祖父,这......孙儿明白公主势大,陛下眷顾。”
“可此事牵连甚广,她改动律法触动的是世家利益,赵家若不与其他世家站在一起,日后恐遭孤立。”
喜欢穿越千年重生,双生记忆杀回侯府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穿越千年重生,双生记忆杀回侯府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