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和她炫耀下我陪了陛下好多，她只能在宫里眼巴巴等着。”一时三刻地要她‘奇思妙想’，明洛真给不出好的回答。
不能太丧尽良，她总不能她去韦贵妃的宫里埋一点布娃娃，写上李二的名字生辰吧。
也不能太打闹，显得她‘不真诚’。
既然如此，她插科打诨得了。
“你们私底下会炫耀……嗯，朕的宠爱？”李二愣了下，对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眉头紧皱。
“没有人炫过。”明洛不假思索道，她笑道，“陛下，这些年宫里的大半宠爱都在妾地方。妾自认没有趾高气扬过，就是其他人看着什么想法，妾不得而知。”
“都在你地方……”
有些话从当事人口中出来总有不一样的感触，李二听她亲口承认自己得宠，还是忍不住问：“你觉得朕很宠你？”
“怎么不算呢。”
明洛给了个肯定的反问。
她冲着李二粲然一笑，贝齿分明，和李二枯坐了这么久，她往桌案上的碗碟够了够。
不知有没有她爱吃的。
“就事论事，陛下喜欢谁自然多去谁地方，明显陛下最爱来淑景殿了。”明洛眼中捎带出点得意的情绪。
“那是因为溪娘……”
李二的反驳有些无力。
他也不懂，他为什么要反驳？
“对，是因为溪娘。但处着处着，妾不也就在陛下心里占了个的地方吗？”
感情可以相处出来。
尤其李二本来对明洛的皮囊就满意。
见色起意的基础上，日久生情简直是经地义。
李二沉吟不语。
“是吧，换成其他人，比如韦贵妃，陛下会因为常去延嘉殿就对她改观吗？”明洛没拿韦氏当回事，就是因为李二对她，好像真的连情分都没樱
她自问不敢真爱啥的，但多少有点情分。
“真不会。”李二颇为肯定。
这是很容易给回答的问题。
明洛笑得有点鬼祟，开始扒拉碟子果盘上的吃食，碰上喜欢吃的，自己先尝一口，再分享给李二。
等李二接过了，她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一句：“陛下伤重，这个吃了不妨碍养伤吧？”
“这是核桃？”
核桃还能影响气血？
“对，有点奶味。”
李二尝了尝，发觉明洛吃东西的审美一向在线。
两人宛如两只明目张胆的大老鼠，就着桌案上的吃食一一进行判断品尝，然后打分。
那封信早被抛到了脑后。
李二遵从了自己的内心，没有继续和明洛‘怄气’‘较劲’，也就暴露了更多他伤情的破绽。
张阿难是个尽心尽力的，在外听着陛下笑声不断，两人氛围融洽，着实不想进去做个恶人。
提醒陛下你的戏快要破灭了。
宋昭仪是多会察言观色的人，陛下铁定露馅了。
他踌躇不定。
唉。
白绪这厮在就好，他哪里用得着管这些？陛下也不用拉着他做戏，真是造孽。
但张阿难向来对本职工作有着非常高度的敬业精神，他随着拎着茶壶的宫人一道进去，给李二打了个眼色。
李二收到了。
心跳居然漏了两拍。
晓得，刚明洛邀请他下五子棋。
他还应了。
压不住嘴角的某人神情一僵硬，便妥妥落进明洛眼中，她都用不着回头去看恨不得遁地消失的张阿难。
难为堂堂大唐子和她玩心眼了。
“陛下，妾差点忘了，您身体还不妥当。下五子棋是不是耗费心神？”明洛胡乱给了个台阶。
李二怔怔看她，想要抬手揉一揉自己的脸，他的表情这么显而易见吗？被明洛抓包了？
“你好生休息。”
半晌李二憋出这么句话来。
“嗯。”
明洛也就慢悠悠地收拾着宫人刚摆好的棋案。
“不用收拾，明下。”
“好。”
看来李二还没钓起自己想钓的鱼。
明洛只希望这条鱼不是自己。
*
鱼是被人捕上来用网兜捉到李二跟前‘邀功’的，最大的鱼便是江柔水，她再度醒转后，便瞧见了不远处被捆得结实，咿咿呀呀想引起她注意的琼花，明明不过一日未见，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芦花呢。”
江柔水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忙问，眼里透着死寂般的绝望。
“被带走了。”
琼花的声音支离破碎。
“这里是……？”
江柔水努力想要打起精神，但真的好难。
“不知道。”
江柔水几乎没有下榻的能力，特别是她两只手都被连接在了榻边的架子上，她仅仅能起身而已。
她俩的动静和对话自然惊扰了外头看管她们的士兵。
当即有人去喊长官。
江柔水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再坏又能怎样。
孤家寡人，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都醒了？”
有一道不那么粗鲁的声音传来。
江柔水一抬眼，是个打扮正经、身板笔挺的武将？还是文官？气质有点混杂，又有点文质彬彬，又金戈铁马地配炼剑。
“我醒了。”
江柔水冷淡道。
“其他女孩子呢？”来人是杜全，他心平气和道，“早早留意到你们这些人，也不是暗娼门子，全部都是娘子，必定有猫腻。没成想……你们所谋如此惊人，其他人呢？”
杜全公事公办，目标一网打尽。
好交差好表现。
这算大案了。
根据他在御前暗戳戳打听来的结果，陛下受了重伤，还特意召了宋昭仪出宫来服侍。
”其他人……和这有什么关系？无非是我主谋，她们受我蒙蔽而已。“江柔水心情冷静地像是浸在冰雪地里。
那一点点反抗的火苗也渐渐熄灭。
灵口一行，她已然透支所樱
甚至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但终究败了。
她死不足惜。
”蒙蔽？“杜全看了眼虎视眈眈目露凶光的琼花，以及方才审讯完毕大义凛然的芦花。
显然洗脑很成功，根本不是‘自欺欺人’。
这俩娘子都很坚定着自己的所做作为，奉她为神明。
“总之这是死罪。你若是主动招供，年龄十二岁以下的可以宽大处理，起码能留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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