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未开席,但桌上已摆满压桌碟:四样鲜果、四盘干点,瓷盏玉碟,讲究得很。
李云龙和魏和尚却没闲着,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眼角扫视全场,像两只潜伏猎物的猛兽。
忽然,李云龙袖口轻动,不动声色扯了扯魏和桑
魏和尚抬眼望去,顿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来了!这下鱼塘全围死了!”
“哼。”李云龙低声一笑,“姓楚的要是不敢来,老子才瞧不起他。”
又过片刻,鼓乐骤停。
重头戏开场。
平田一郎终于登场,身后跟着几个鬼子军官和汉奸走狗,趾高气扬地走进大厅。
“肃静!都安静!”
一名翻译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尖利刺耳。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几十号人齐刷刷扭头望向中央,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敢吭声。
“今日乃平田一郎阁下四十五岁寿辰,请平田阁下训话!大家热烈欢迎——”
话音未落,底下那些汉奸立刻疯狂鼓掌,巴掌拍得通红,脸上堆着谄媚至极的笑容,恨不得跪下去磕头。
一群舔靴子的奴才,骨头早烂透了。
李云龙冷眼旁观,鼻腔里嗤出一声,端起酒盅仰头灌下,酒液顺着嘴角滑落,眼神阴沉如刀。
平田一郎站定主位,清了清嗓子,用日语缓缓开口。
身旁翻译立即跟进,一字一句,翻译得格外清晰:
“身为帝国军人,自脱下便服、告别私物那一刻起,便与世俗生活彻底割裂。”
“因此,这般奢侈的生日宴,实属罕见。
自‘九一八’以来,我从未享受过高于战马的待遇。”
“当年,陆军部仅凭一张明信片,便将我从母亲膝前征召出征……”
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竟有些哽咽。
“今夜此刻,我又想起了她……”
平田一郎话到一半,眼圈突然红了,声音发颤,竟低低地哼起一支曰本民谣来——那是他娘在故乡田埂边教他的童谣,调子老旧又破碎,像秋风吹过荒原上的枯草。
大概吧,在自己生日这,这个老鬼子心里头那根弦,真断了。
想娘了。
可这歌声一响,李云龙立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牙根发酸:“哎哟我去,这老王八唱的是哪门子丧歌?怎么还整上才艺了?”
魏和尚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道:“听不清全句,但……好像是,想他妈了。”
李云龙一愣,随即笑出声:“呵!他还真有亲妈?老子一直以为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被雷劈开的火山口喷出来的!”
“嗯——”魏和尚一边嚼着烧鸡腿,一边点头,“照俺,活人就该吃饭睡觉,嚎个鸟啊!煽情给谁看呢?”
他越越饿,手又伸向桌上那只油光锃亮的烧鸡,眼看就要把最后一条鸡腿撕下来。
李云龙眼疾手快,“啪”地按住他手腕。
“你子悠着点!就不能给老子留口热乎的?”
“瞧瞧你这吃相,鼻涕都快蹭到盘子上了!这是宴会!懂不懂?文明场合!咱们现在是‘体面人’!”
魏和尚翻了个白眼,嘴还不停:“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才灌酒那劲儿,跟村口抢食的老黄牛似的。”
两人正拉扯间,李云龙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后脑勺上。
“啪——!”
清脆一声响,如同惊堂木拍案,整个大厅为之一静。
此刻,全场目光本都落在平田一郎身上——这位太君刚唱完歌,正要开口训话,气氛庄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一巴掌,偏偏撞在这寂静的刀尖上,炸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名脾气暴躁的鬼子军官猛地转身,脸色铁青,怒吼一声:“八嘎丫路!”
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出的声,只知道在这种场合闹出动静,简直是打皇军的脸。
在他眼里,这些汉奸狗腿子连大气都不敢喘,谁敢造次?
可下一秒,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魏和尚一口鸡肉咽下去,脖子一梗,冲那鬼子军官张口就骂:“你狗日的骂谁呢?!”
满厅死寂。
那些汉奸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心:我滴个亲娘咧,一个便衣队的喽啰,竟敢当众辱骂皇军?这不是活腻了吗!
那鬼子也懵了。
在他的记忆里,华夏人见了他们都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别顶嘴,咳嗽都不敢大声。
眼前这货不仅不跪,还敢反唇相讥?
一时之间,四周鬼子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与怀疑:这人是谁?后台多硬?是不是哪个特高课的大人物微服私访?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李云龙轻轻拽了拽魏和尚袖子,慢悠悠开口:“我和尚啊,这事你做得不对。”
众人一愣,心想:啥?你不压着他,还讲道理?
只听李云龙继续道:“人家骂人,那是没家教,素质差。
可你不能学他呀!咱得讲格局——他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跟他对骂?”
这话他故意得响亮,字字清晰,全场皆闻。
霎时间,所有鬼子汉奸心里咯噔一下:这俩人什么来头?胆肥成这样,话还带刺儿,莫非真是上面派来的“钦差”?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平田一郎已怒不可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手指直戳李云龙鼻尖,厉声喝问:“八嘎!你们是什么人?谁准你们进来的!”
李云龙一脸茫然,转头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翻译官:“他啥?”
翻译哆嗦着回话:“太……太君问您二位是何身份,谁邀请您来的……”
李云龙不慌不忙,端起酒杯,仰头干了一杯,酒液顺着嘴角滑落,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盯着翻译,一字一顿:
“告诉这鬼子——”
“老子就是你们通缉、夜夜做梦都想抓的,捌陆军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平田一郎只觉得胸口一沉,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中,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砰”地仰面摔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涌出,像开了闸的溪流,止不住地冒泡。
那一掌势如崩雷,力透骨髓——肋骨应声而裂,尖锐的断骨直接刺穿心脏。
他瞳孔骤然放大,四肢抽搐了一下,当场毙命,连最后一口气都没能吸进去。
李云龙收掌落地,眼神冷冽如刀,和魏和尚几乎同时抽出双枪,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两支二十响快慢机在手,黑洞洞的枪口横扫全场,寒光闪烁,杀气四溢。
“都给老子趴下!谁动一下,脑袋开花!”
声音炸裂在大厅之中,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些鬼子汉奸猝不及防,顿时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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