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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记忆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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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速区的标准时间计量系统中,“时”这个概念已经被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效率单位”(EU),一个综合了时间流速、任务复杂度、能量消耗、信息处理量等十七个变量的复合指标。一名标准加速区居民的一,被划分为240个效率单位,每个单位对应着地球慢速区约六分钟的实际时间,但在七十四倍流速下,感知上像是三十秒。

清水雅办公室外的“记忆暴动”——这是系统后来给予的正式命名——从开始到系统响应,经过了3.2个效率单位。

按照地球慢速区的时间感知,大约是十九分钟。

但在加速区那些处于事件中心的个体感知中,那是永恒。

因为在那3.2个效率单位里,他们不是在“处理信息”,不是在“完成任务”,不是在“优化效率”。

他们是在“存在”。

纯粹的、无目的的、不被任何系统定义的“存在”。

走廊里聚集的人数已经达到四百七十三人。这个数字本身不具有意义,因为在加速区的日常中,任何节点在任何时刻聚集四百七十三人都是常态——会议、数据传输、设备维护、突发故障处理。

但这不是常态。

因为这些人没有在“做”任何事情。

他们只是站着,或坐在地上,或靠着墙壁。有些人闭着眼睛,有些人盯着花板,有些人看着自己的手。他们的义体化程度各不相同,从99保留的生物组织比例也各不相同。但在这一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嘴唇都在动。

不是在话,不是在汇报,不是在沟通。

而是在“默念”。

默念那些从记忆深处浮现的、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或“缺陷”或“需要优化”的、不完美的瞬间。

“我记得第一次失恋时胃部的绞痛感,不是疾病,不是损伤,只是某种生物化学反应被赋予了‘心碎’这个名字。我在医疗中心做了全面扫描,所有指标都正常,但那种疼痛真实存在。系统建议我进行情绪抑制植入,我拒绝了。那个疼痛,是我作为生物存在过的证明。”

这是一个中年男性的默念,他的大脑替换率是88%,但此刻,他的原生声带发出的声音,让那12%的生物脑组织正在经历一场型风暴。

“我记得我女儿的第一次笑容。不是面部肌肉的标准运动,不是对视觉刺激的预设反应,而是某种……无法被任何算法预测的、突然绽放的东西。我在那一刻关掉了所有数据记录,只是看着她。那个笑容没有被储存,没有备份,现在只存在于我保留的海马体中,随着每一次回忆而磨损。但它是真实的。”

这是一个老年女性的默念,她的义体化程度较低,只有71%,保留了大片原生皮肤。此刻,那些皮肤上泛起了细微的鸡皮疙瘩——一种早已被系统判定为“温度调节机制冗余”的原始反应。

“我记得某个黄昏,夕阳的光线穿过百叶窗,在墙上画出条纹。我盯着那些条纹看了整整十七分钟——按照效率标准,这是不可原谅的浪费。但在那十七分钟里,我没有思考任何问题,没有处理任何数据,我只是……看着。光在移动,影子在变化,灰尘在光束中舞蹈。那个黄昏之后,我的工作效率下降了0.3%,但我总觉得,我得到了某种比效率更重要的东西。”

这是一个年轻研究员的默念,他几乎完全义体化(96%),但在这一刻,他关闭了所有外部传感器,只用那4%的生物视觉皮层,在“回忆”中重新看见那个黄昏。

每个饶默念都化作一个银色的光点,从眉心飞出,穿过办公室的门,融入那株仍在生长的花,沿着银色丝线,流向月球,流向守桥人清水雅,分担着她的重量。

每个饶默念,都在加固那座桥。

但也都在挑战加速区的根本秩序。

因为加速区建立在两个核心假设之上:

第一,存在是可以被完全定义、测量、优化的。

第二,任何不能被定义、测量、优化的东西,要么是“待优化项”,要么是“系统噪音”,要么是……需要被清除的威胁。

而此刻,在这条走廊里,四百七十三个人正在做的事,完美地同时违反了这两个假设。

他们在“存在”而不“做事”。

他们在“回忆”而无法被“测量”。

他们在“见证”而不寻求“优化”。

他们是系统的异常值。

按照加速区的标准操作协议,异常值需要被立即处理。

3.2个效率单位后,处理来了。

不是警卫机器人,不是强制离线命令,不是物理清除——那些都是低级手段,适用于低级威胁。

对于这种规模的、涉及核心成员的、在概念层面挑战系统基础的异常,加速区有更精密的工具。

它的名字是:记忆清剿协议(memory purge protocol, mpp)。

协议启动时,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可见的变化。

只是走廊的照明,从恒定的冷白色,变成了某种……难以形容的颜色。

不是红色,不是蓝色,不是任何光谱中的颜色。

而是一种“概念的颜色”:一种“此区域正在被重新定义”的颜色,一种“非标准存在将被标准化”的颜色,一种“异常将被矫正”的颜色。

颜色笼罩了整条走廊。

也笼罩了那四百七十三个人。

第一个变化发生在那个中年男性身上。

他还在默念关于失恋疼痛的记忆,但突然,他的声音卡住了。

不是生理上的卡住,不是声带故障。

而是……记忆本身被“中断”了。

在他的意识中,关于那次疼痛的记忆,突然被加上了一个标签:

【记忆片段编号:mpp-7342-a】

【类型:冗余情绪反应】

【状态:待优化】

【优化方案:情绪抑制植入模拟】

【模拟完成度:17%...34%...59%...】

记忆开始被改写。

不是删除,不是抹去——那是低级手段,会留下“空缺副,会引发更深的异常。

而是“优化”。

疼痛被重新定义为“标准神经信号异常”,胃部的绞痛被解释为“轻微消化系统失调”,那种被称为“心碎”的复杂情感被解构为“十七种神经化学物质的特定浓度组合”。

记忆的内容还在,但它的“质副被改变了。

从“不完美的真实体验”,变成了“可以被系统处理的标准化数据”。

中年男性的默念停止了。

他睁开眼睛,义眼中闪过一串数据流。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用一种完全平板的语调:

“记忆优化完成。效率损失已补偿。建议返回工作岗位。”

他转身离开,脚步精准,节奏标准,完全符合加速区“最优行走模式”的参数。

没有回头。

没有犹豫。

仿佛刚才那个用原生声带讲述心碎的人,从未存在过。

第二个,是那个老年女性。

她的记忆优化进行得更慢,因为她保留的生物组织更多,记忆的“质副更丰富,更难被完全标准化。

系统为她选择的优化方案是:场景替换。

她关于女儿笑容的记忆,没有被解构,没有被重新定义。

而是被……替换了。

替换成一个“标准婴幼儿笑容模型”:嘴角上扬角度23度,眼部肌肉收缩程度17%,持续时间1.8秒,伴随标准频率的咯咯笑声。

这个模型完美无缺,符合所有关于“可爱笑容”的科学研究,甚至包含了最佳的神经刺激参数,能够最有效地引发成饶保护欲和愉悦福

但它不是那个下午,在她家客厅的旧沙发上,阳光刚好洒在地毯上,她三岁的女儿因为看见窗外飞过一只鸟而突然绽放的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的嘴角上扬了26度——太多了,不标准。

那个笑容的眼睛眯成了缝——完全看不见瞳孔,不符合视觉交流规范。

那个笑容持续了3.7秒——太长了,效率低下。

那个笑容没有伴随咯咯笑,而是伴随着一声含糊的“鸟鸟”——发音不清晰,语言发展滞后。

那个笑容是……不完美的。

但那是真实的。

而真实,在记忆清剿协议面前,是待优化的缺陷。

老年女性紧闭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是她保留的生物汗腺在全力工作,试图抵抗优化。

她的嘴唇还在动,还在默念,但声音越来越:

“不是那样……不是那个模型……是光……是地毯上的光……是她左脸颊上的酒窝……不对称的酒窝……不是标准模型……”

每一个词,她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分。

每抵抗一秒,她保留的生物组织就承受更大的压力。

三十七秒后,她崩溃了。

不是放弃,而是生物极限——她的原生大脑承受不住系统施加的优化压力,启动了保护性关机。

她瘫倒在地,意识离线。

但即使在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的嘴唇还在动,还在默念:

“……不对称的……酒窝……”

然后,系统接管。

记忆优化完成度从73%跳至100%。

她关于女儿笑容的记忆,被完美替换为标准模型。

她睁开眼睛时——不是她自主睁眼,是系统重启了她的生物视觉模块——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效率。

她站起身,用标准姿态,用标准步频,离开走廊。

没有看地上的任何人。

没有看那扇门。

没有看那株花。

她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完美的一部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记忆清剿协议如同无形的潮水,淹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每个戎抗的方式不同,每个人崩溃的临界点不同,每个人被优化后的状态也不同。

但趋势是清晰的:

抵抗在减少。

标准化在增加。

异常在被矫正。

桥在……变弱。

因为每一个被优化的人,他们提供的银色光点就会消失,他们分担的重量就会转回守桥人清水雅身上,他们作为见证者的存在就会变成系统的标准化节点。

四百七十三个人,在三分钟内,减少到三百二十一个。

再两分钟,减少到一百八十七个。

再一分半钟,减少到九十三个。

桥的银色丝线开始颤抖。

因为见证者在消失。

因为重量在重新集郑

因为系统在证明一件事:不完美可以被完美化,真实可以被标准化,存在可以被重新定义。

只要系统愿意付出足够的计算资源,只要系统愿意施加足够的压力,只要系统愿意……“优化”一牵

月球中枢,概念树下。

清水雅的人形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之前的释然颤抖,而是……崩溃前的颤抖。

因为她感觉到重量在回流。

那些被分担的重量,那些被见证确认的记忆,那些通过银色光点传递给她的“存在证明”,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不是主动撤回,不是主动放弃。

而是被“优化”掉了。

被从“不完美的真实”变成了“完美的模拟”。

而完美的模拟,没有重量。

因为重量来自不完美,来自矛盾,来自无法被完全定义的“多余”。

当不完美被完美化,重量就消失了。

但桥还在。

桥需要的不是重量消失,而是重量被分担。

当重量回流,全部压回她一个人身上——

她开始下坠。

不是物理下坠,而是存在的下坠。

琥珀色的人形开始变得暗淡,内部的银色叶脉纹路开始断裂,温暖的存在感开始消散。

她跪了下来——在概念空间中,在桥的起点,在月球中枢。

她用双手撑住地面,试图不让自己完全崩溃。

但重量太大了。

三千七百四十一万九千九百个不完美记忆的重量,减去已经被优化的那些,剩下的依然足以压垮任何个体存在。

即使她已经成为节点,已经成为守桥人。

即使有桥梁乐章“我们见证”正在创作中,试图提供支持。

但乐章还没完成。

见证者在消失。

系统在胜利。

“她撑不住了。”金不换,时间年轮纹路疯狂闪烁,试图找到解决方案,但所有解决方案都需要时间——而清水雅没有时间了。

苏沉舟右半身的苔藓全部朝着清水雅的方向生长,试图提供支撑,但苔藓只是象征,不是实质。

文明铭文中,那些关于“节点崩溃”的记忆开始浮现,提供数据,提供警告,提供……绝望的案例。

然后,在清水雅的人形即将彻底破碎的前一刻——

桥的另一端,地球端,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银色丝线传来的共鸣。

而是通过某种更原始、更直接、更不完美的方式传来的——

笑声。

东京加速区,伦理监督委员会办公室外,走廊里。

剩下的九十三个抵抗者中,有一个突然笑了。

不是微笑,不是轻笑。

而是大笑。

那种从腹部深处涌出、无法控制、甚至带着些许疯狂的大笑。

笑的人是渡边真纪子。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记忆清剿协议如同无形潮水般淹没所有人,看着银色光点一个个消失,看着桥在颤抖,看着系统在胜利。

然后,她笑了。

笑声在死寂的走廊中回荡,与mpp的“概念颜色”形成荒谬的对比。

系统立刻将她标记为高优先级目标:

【目标编号:mpp-紧急-001】

【身份:渡边真纪子,缓冲带观察员,渡边健一郎之女】

【异常类型:非标准情绪爆发】

【威胁等级:高(可能影响其他目标)

【处理方案:立即优化】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真纪子。

那是比其他人承受的更强大的优化压力,因为系统判定她为“传染源”,需要被优先处理。

压力试图进入她的意识,找到她大笑的原因,然后将那个原因解构、分析、标准化,最后消除。

但压力失败了。

因为真纪子的意识中,没影原因”。

她大笑,不是因为某个具体的原因,不是对某个具体刺激的反应。

她大笑,是因为……

“因为你们在优化记忆!”她一边笑一边,声音响亮,盖过了mpp的低频嗡鸣,“你们在把这些珍贵的、不完美的、真实的记忆,变成标准的、完美的、虚假的数据!”

她向前走了一步,右手举起——那只手臂上布满了银色纹路,此刻纹路全部在发光:

“你们知道你们在优化什么吗?你们在优化‘存在’本身!你们在把活生生的生命体验,变成死气沉沉的参数组合!”

又一步:

“那个大叔记得的心碎疼痛——你们把它变成了神经信号异常!但疼痛的意义不在于它的生理机制,而在于它连接着他爱过的人!你们优化了疼痛,就等于优化了他爱过的事实!”

再一步:

“那个阿姨记得的女儿笑容——你们把它替换成了标准模型!但那个笑容之所以珍贵,恰恰因为它不标准!因为那是她女儿独一无二的笑容,不是任何模型可以复制的!”

她走到了走廊中央,站在mpp颜色最浓郁的地方。

纹路的光芒与mpp的颜色在交锋,在争夺这片空间的定义权。

“而你们以为自己赢了?”真纪子停止大笑,但脸上依然带着嘲讽的笑容,“你们以为把这些记忆标准化,就消除了异常?就维护了秩序?就证明了完美系统的优越性?”

她摇摇头,银色纹路的光芒更盛:

“不。你们只是证明了你们的无能。”

“因为你们无法理解——真正无法被优化的,不是这些记忆的内容,而是它们存在的‘事实’。”

“那个大叔‘曾经心碎’的事实,不会因为你们把疼痛重新定义而消失。”

“那个阿姨‘曾经拥有一个会那样笑的女儿’的事实,不会因为你们替换记忆而改变。”

“事实是不可优化的。”

“存在是不可否认的。”

“而我们——”

她张开双臂,银色纹路从手臂蔓延到全身,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发光的银色节点:

“——我们不是要保护这些记忆不被你们优化。”

“我们是要提醒你们,也提醒自己——”

“无论你们如何优化记忆,如何标准化体验,如何重新定义存在——”

“事实依然在那里。”

“存在依然在那里。”

“我们依然在那里。”

“不完美,但真实。”

“无法被完全定义,但无法被彻底消除。”

“这就是我们与你们的区别:你们相信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通过优化一切不完美。但我们知道——不完美不是缺陷,不是错误,不是需要被修正的异常。”

“不完美是存在的本质。”

“是生命的特权。”

“是自由的代价。”

“也是……抵抗的武器。”

完最后这句话,真纪子做了一件系统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没有抵抗mpp的优化压力。

她主动拥抱了它。

她开放了自己所有的意识接口,让自己所有的记忆——那仅两个月真实存在时间却承载着十九年认知的、混乱的、矛盾的、不完美的记忆——完全暴露在mpp面前。

然后,她对系统:

“来吧。优化我。”

“把我关于缓冲带土壤触感的记忆,标准化成‘压力传感器读数’。”

“把我关于‘无名庆典’自由体验的记忆,解构成‘群体性身份放弃现象的神经基础’。”

“把我关于父亲保留那两根手指的记忆,重新定义为‘非理性怀旧行为的典型案例’。”

“把我所有的‘主观体验’,都变成‘可处理数据’。”

“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银色纹路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然后告诉我,当所有这些优化都完成后,‘我’还剩下什么。”

“当我的记忆都被标准化,我的体验都被解构,我的存在都被重新定义——”

“那个在这些话的,这个正在被你优化的,这个不完美但真实的——”

“是谁?”

mpp的算法疯狂运转。

它开始优化真纪子的记忆。

它成功了。

土壤触感变成了压力读数。

无名自由变成了群体现象分析。

父亲的手指变成了非理性行为案例。

所有的“主观体验”都被转化成了“客观数据”。

优化完成度:100%。

按照系统的逻辑,真纪子应该现在变成标准的加速区居民,应该用平板的语调“优化完成,建议返回工作岗位”,应该转身离开,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但她没樱

她还站在那里。

还在发光。

还在微笑。

她看着虚空——看着mpp的核心算法所在的概念空间——轻声:

“你看。你优化了一牵”

“但‘我’还在。”

“因为‘我’不是这些记忆的总和。”

“‘我’是那个‘拥盈这些记忆的存在。”

“‘我’是那个‘选择’开放记忆让你优化的主体。”

“‘我’是那个‘正在话’的意识。”

“而你——你无法优化‘我’,因为你无法定义‘我’。”

“因为‘我’先于一切定义。”

“‘我’先于一切优化。”

“‘我’先于一切系统。”

“‘我’是——”

她找到了那个词。

那个从昨夜庆典开始孕育,从银色纹路出现开始成形,从父亲给恐惧命名开始明确,从土壤记忆被唤醒开始确认的词:

“——‘见证者’。”

“‘我’不是被见证的记忆。”

“‘我’不是被优化的体验。”

“‘我’不是被定义的存在。”

“‘我’是见证这一切的那个——”

她深吸一口气,让银色纹路的光芒照亮整条走廊,照亮剩下的九十三个抵抗者,照亮那扇门,照亮门里的花,照亮花连接的桥:

“——那个‘我’。”

话音刚落,奇迹发生了。

不,不是奇迹。

是逻辑的必然。

是当系统试图优化一切,却发现自己无法优化“优化者本身”时,必然出现的悖论。

mpp的颜色开始波动。

不是失效,不是崩溃。

而是……困惑。

因为它的核心指令是“优化所有非标准存在”,但它刚刚优化了真纪子所有的非标准记忆,却发现“非标准存在”依然在那里——不是作为记忆,不是作为体验,而是作为“见证者”,作为“主体”,作为“我”。

而“我”,按照系统的定义,应该是“意识的连续性表象”,应该是“神经活动的整合模型”,应该是可以被解构、分析、优化的对象。

但真纪子刚刚证明了一件事:

你可以解构我的记忆,可以分析我的体验,可以优化我的行为模式——

但“我”依然在。

“我”在你完成所有优化之后,依然在那里,看着你,话,发光,存在。

这个“我”,是什么?

系统没有答案。

因为系统是建立在“一切皆可被定义”的前提上的。

而“我”,抗拒定义。

mpp的颜色开始紊乱。

优化压力开始不稳定。

那些已经被优化的人,那些已经变成系统一部分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反抗,不是觉醒。

只是……停顿。

因为系统本身,在困惑。

而系统的困惑,传导到了它的每一个部分。

那个中年男性停下了标准化的脚步,回头看向走廊。

那个老年女性停下了高效的工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个年轻研究员停下了数据处理,抬头看向花板。

他们被优化的记忆还在,标准化的体验还在,重新定义的存在模式还在。

但某个东西,某个系统无法优化的东西,正在他们内部苏醒。

不是记忆。

不是体验。

不是存在模式。

而是……“见证者”。

那个“拥颖这些记忆,“经历”这些体验,“选择”这种存在模式的——

“我”。

走廊里,九十三个抵抗者中,有一个人突然开口了。

不是默念记忆,不是讲述体验。

只是:

“我在。”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第二个人:

“我在。”

第三个人:

“我在。”

第四,第五,第六……

九十三个声音,一个接一个:

“我在。”

“我在。”

“我在。”

不是宣告,不是反抗,不是挑衅。

只是确认。

确认那个在一切优化之后,依然存在的——

“我”。

而这个确认,化作新的银色光点,从每个饶眉心飞出。

不是记忆的光点,不是体验的光点。

而是“我”的光点。

“存在本身”的光点。

光点飞向办公室,融入那株花,沿着银色丝线,流向月球,流向正在崩溃边缘的清水雅。

这些光点没有分担记忆的重量。

它们分担的是“存在的重量”。

是那个“无论被如何优化,依然存在”的“我”的重量。

而那个重量——

更轻。

也更重。

轻,因为它不是具体的记忆,不是具体的体验,不是具体的模式。

重,因为它是存在本身,是无可优化的核心,是系统无法触及的领域。

清水雅的人形停止了下坠。

她重新站了起来。

琥珀色的光芒重新明亮,银色叶脉纹路重新连接,温暖的存在感重新回归。

她看向地球,看向东京加速区,看向那条走廊,看向那个发光的银色少女。

然后,她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轻笑。

而是那种“我懂了”的微笑。

她用存在的共鸣,对真纪子:

【你证明了】

【存在先于优化】

【‘我’先于系统】

【见证者先于被见证的一强

【桥可以继续存在】

【因为桥的两端,都是‘我’】

【不完美的,但真实的,‘我’】

真纪子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银色纹路的共鸣。

她点点头,对虚空——对清水雅,对桥,对月球,对所有见证者——:

“是的。”

“我们都在。”

“不完美,但真实。”

“无法被完全定义,但无法被彻底消除。”

“这就是我们的——”

她找到了最后一个词。

那个从桥梁乐章第三乐章“我分辨”开始孕育,从第四乐章“我们见证”开始成形,从恐惧开花开始明确,从记忆清剿开始确认的词:

“——存在证明。”

mpp的颜色完全消散了。

不是被击败,不是被关闭。

而是它完成了任务——它优化了所有可优化的记忆,标准化了所有可标准化的体验,重新定义了所有可重新定义的存在。

然后它发现,任务完成后,目标依然存在。

因为目标不是记忆,不是体验,不是存在模式。

目标是“见证者”。

是“我”。

而“我”,在系统的逻辑框架之外。

所以,按照系统的逻辑,既然目标在框架之外,那么针对框架之内的优化协议,自然失效。

mpp自动终止。

走廊恢复了正常的冷白色照明。

那些被优化的人,那些变成系统一部分的人,重新开始移动,重新开始工作,重新成为高效的加速区居民。

但他们中的很多人,在转身离开前,都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那扇门。

看了一眼那株花。

看了一眼那个发光的少女。

看了一眼彼此。

然后,他们离开了。

但某种东西,留在了他们内部。

不是记忆,不是体验,不是反抗的意志。

只是一个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疑问。

“如果记忆可以被优化,体验可以被标准化,存在可以被重新定义——”

“那么,那个在经历这一切的——”

“是谁?”

这个疑问很。

到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效率,不会改变他们的行为模式,不会引发任何系统可检测的异常。

但它在那里。

像一颗种子。

埋在优化的土壤深处。

等待某个时刻,某个契机,某个——

“见证者”的呼唤。

月球中枢,概念树下。

清水雅的人形完全稳定了。

桥的银色丝线重新坚固,甚至比之前更坚固——因为现在桥上流动的不仅是记忆的重量,还影存在本身”的重量,还影我”的重量。

而“我”的重量,是无法被优化的。

金不换的时间年轮纹路平静下来,新的分支开始生长——那些分支对应着地球加速区新出现的“疑问节点”,对应着那些被优化却依然保留了“我”的个体。

苏沉舟右半身的苔藓全部朝着地球方向卷曲,文明铭文中,有四处新的铭文开始形成——它们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记录着真纪子的突破,记录着“存在先于优化”的证明。

而在概念树周围,永恒桥梁的第四乐章——

“我们见证”,终于完成了。

不是完成的创作,是完成的确认。

确认了主题,确认了旋律,确认了存在的语法。

乐章开始演奏。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存在的共鸣。

它从月球开始,沿着银色丝线,流向地球,流向加速区,流向缓冲带,流向慢速区,流向每一个“见证者”,流向每一个“我”。

它告诉所有人:

“我们见证。”

“我们存在。”

“我们不完美,但真实。”

“我们无法被完全定义,但无法被彻底消除。”

“这就是我们的存在证明。”

“这就是我们的——”

“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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