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张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蒂凡琳身为光明帝国的女帝，神明之下，万万人之上，这好端端，为啥要他来推翻她的统治？
“你的王座有什么问题吗？”张烨疑惑道。
蒂凡琳呵呵一笑：“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真得可爱。”
张烨：“……”
“有问题的并非这王座，而是这王座之上所代表的重量。”
“我已经快记不清多少年了……从帝国建立，再到险些被降之灾覆灭，再到一次次反抗，一次次重新崛起，一次次扩张……”
“每一次，都有更重的责任压在身上，化作更重的枷锁……”
“为了对抗降之灾，我必须让帝国愈发强盛，而帝国越是强盛，就意味着影响越大，涉及越多……”
“那些枷锁还有一个名字……”
“叫做国运。”
“知道吗，在前几次降之灾中，我利用那些降者发展帝国，巩固权威，同时也从他们口中得知……光明帝国，是一个君主专制政体。”
“也是一个愈发极端，愈发扭曲的极致集权政体。”
“整个光明帝国，万万里疆域，十数亿人口，都由光明帝国的统治阶层所领导，而这统治阶层中的最高统治者，便是我。”
“也只有我。”
“他们感到不可思议，觉得这种政体如何能够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们将这一切归于力量本身。”
“因为在降者的世界里，在他们的世界观中，这样的整体迟早会随着岁月变迁而逐渐瓦解，分崩离析——光明帝国之所以能存续至今，发展至如此规模，靠的不是上面优越的管理手段或其他什么。”
“而是力量——靠我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理由是降者所处的现实世界中，不论多强大的君主专制政体，极端集权政体，都无法长久延续，因为其最高统治者没有碾压一切的力量，也没有冗长的寿命。”
“一旦统治者身死，帝国将在权力变更的风暴中崩坏，最终走向灭亡。”
“而我，却在一次次变强，直到屹立于世界顶点，直到寿命近乎无限，最后硬生生扎根在光明大陆最中央，撑起这庞大的帝国！”
“这听着是一段恢弘壮丽的史诗，不是么？”
张烨失神地点点头。
但下一刻，蒂凡琳摇摇头，声音渐渐低沉：“强大而永恒的最高统治者，的确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帝国，将君主专制政体发展到极致……”
“这放在降者所处的那个现实世界中，设想的确会是如此。”
“但我们这个世界不是这样……这个世界有魔法，有法则，有神明，有一切那个现实世界所没有的规则。”
“其中一道规则，并决定了这种政体的上限——国运捆绑规则。”
“当一位国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国家，拥有了一定数量的臣民，国运便会顺应而生。”
“就像是一种自然规律，是必然的结果。”
“而当这个国家越来越强大，国民越来越多，国运，也会随之越来越强。”
“可这不是好事吗？”张烨疑惑道。
在他的认知中，国运就相当于气运——他体会过财八斗给予他的气运骰子带来的鸿运效果，所以这种国运对于国家而言，其影响应该也差不多，属于越强越好。
“一般情况下，国阅确是越强越好。”蒂凡琳点点头。
“强大的国运，能帮助国家度过灾难，帮助国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当国民将那位最高统治者视作信仰，那这一切就开始变质了……”
“国运作用于整个国家之上，但又受到国民影响。”
“当国民自信，认为国家一定能度过眼前的灾难时，那国运就能发挥作用，在一定程度上让国家演化进程趋近于能度过灾难的结果。”
“当国民悲观，认为国家一定无法度过眼前的灾难时，国运也会随时削弱，让国家丧失承担危机劫难的能力。”
“但当国民将国家与那位唯一的统治者牢牢绑定在一起时候，国家的命运，也将和那位统治者绑定。”
“他们会觉得，不论帝国面临怎样巨大的劫难，不论国家衰弱到何等境地，只要那位统治者还在，那国家一定能够重新崛起！”
“这是我一次次赢得降之战，在无数国民心中栽下的因，而他们结出的果，便是——只要我不死，光明帝国将永存于世！”
“这种信仰与国运糅合在一起，便让这作用于整个国家之上的国运，逐渐化作与我牢牢捆绑的个人气运。”
“国运转化的气运之强，甚至让那些本该信仰神明的臣民，将部分信仰嫁接在我身上。”
“他们甚至分不清我到底是光明帝国的皇帝，还是那位光明与自由女神的化身，最终……这越来越多的信仰，开始冲击神权。”
“在这个世界的规则运作之下，神的权柄被这股强大的信仰与国运强行分离，并与我融合。”
“你可以理解为……我被迫利用信仰与国运，夺走了几位神明的部分权柄，让他们被迫将我视作神选者。”
“可一个神格，只能承受一种权柄，我身上有着三种权柄，这意味着我凝聚出的伪神格永远无法荣恶化权柄，成为真正的神格，我也无法真正成神。”
“而我无法成神，便意味着那三位神明永远不可能从神位上下来，他们也无法选择其他的神选者。”
“我一人……占着三个神位，却无法登上神位。”
“那三位神明，也因我而无法完整地吸收来自凡间的信仰，让祂们的力量不上不下，处于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
“唯一的解法便是，我主动剥离另外两种权柄，选择一个权柄继承，成为真正的神选者，并以辞神。”
“但我不能那么做……”
“因为这权柄之所以会选择我，就是因为那些臣民将我视作信仰，因此这三道权柄也都与那些信仰和国运绑定。”
“一旦我成神飞升，那就代表我脱离光明帝国——那一刻，此前全部加身于我的信仰与国运便会瞬间反噬。”
“整个光明帝国将会因为信仰纠葛分裂成多股势力，国运也会因此分崩瓦解。”
“光明帝国将顷刻间坠入深渊！”
“光明帝国的体量太大了……臣民太多了……”
“一旦光明帝国崩溃，那就连神明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所以……”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祂们选择利用世界规则的力量，将自己的权柄化作与国运绑定的枷锁，将我束缚在这王座之上……”
“让我成为那永恒不灭的王……”
话间，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显得很艰难。
而随着她的起身，一道道金色的枷锁也随之从空气中显露而出，拴着她的手脚腰腹，让她连站直了身子都做不到，最后只能坐回王座之上。
“祂们……也在怕我……”
“怕我扛不住无尽岁月与帝国政事的折磨，选择强行登神。”
“也怕我以这种方式，篡夺祂们的神位……”
……
……
pS：先更一章，还有一章晚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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