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之梓琪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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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盒启魂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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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死寂。只有陈珊的问话,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头激起冰冷而剧烈的涟漪。新月和肖静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梓琪苍白的脸和那乌黑的盒子间来回移动。连昏迷中的周长海,似乎也因这凝重的气氛和“喻”这个姓氏所牵扯的复杂因果,在无意识中微微蹙了蹙眉。

梓琪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掌心、散发着幽暗光泽的乌黑盒子。陈珊的指尖,就停在距离盒面不足一寸的空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震惊、猜测、求证,以及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聊悸动。

“是。” 良久,梓琪才缓缓抬起头,迎上陈珊那充满了复杂光芒的眼睛,给出了一个简短却重逾千钧的回答。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异常,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陈珊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手指蜷缩了一下,缓缓收了回来。她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消化这个答案,也似乎在压制体内因情绪波动而再度不稳的魔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惊悸与猜测并未减少,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

“喻叔……” 她低语,目光重新落回盒子上,仿佛要透过那非金非木的外壳,看到其中封存的、属于那位“长辈”的、冰冷而深沉的意志,“他……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心翼翼,带着一种连陈珊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晚辈对严厉却可靠的长辈的关切与忧虑。尽管她刚刚还在怒斥喻伟民是“混蛋”,尽管她也听闻了那些关于他击杀同道、行踪诡秘的可怕传言,但此刻,当这枚显然被精心准备、用以在最关键时刻转交、甚至可能蕴含着守护之意的盒子真切出现在眼前时,那些复杂的情绪,终究被更深层的、源自多年相交与信任的情感,短暂地压过。

梓琪的喉咙动了动,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父亲“还好”吗?那个在断魂谷中吐血昏迷、气息奄奄、被噬心咒与魂契折磨、甚至可能要以残魂为薪为她搏一条生路的父亲,能算“还好”吗?

最终,她只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却带着无尽的沉重。

陈珊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 梓琪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将陈珊从思绪中拉回,“‘若到万不得已,或可信之人现身而疑,可开之。’”

万不得已……可信之人现身而疑……

陈珊咀嚼着这两句话,目光扫过洞内伤痕累累的众人,扫过气息微弱的丈夫,扫过自己体内紊乱的魔气,最后,定格在梓琪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上。

万不得已,他们早已死。身处北疆绝地,人人带伤,强敌环伺,前路断绝,后路渺茫。

“他既然留了话,又把这东西交到你手里……” 陈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翻腾的念头,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那便是认为,此刻,该开了。”

她没有问梓琪是否要打开,也没有试图阻止。因为她从梓琪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梓琪点零头,没有再多一个字。她将乌黑的盒子双手捧起,置于身前地面。洞内微弱的光线落在盒面上,那些繁复的云雷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地、无声地流动,散发出愈发清晰的幽光。

新月和肖静紧张地靠拢过来。陈珊也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盒子。

梓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脑海中,父亲最后的面容,断魂谷的灰雾,寒髓泉的冰冷预言,满染血的脸,陈珊魔化时的痛苦,周长海拼死守护的背影,新月耗尽灵力封印刘杰时的决绝……无数画面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片炽烈的、名为“破局”的渴望。

指尖,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源自血脉的冰寒灵力,混合着她不屈的魂力与决绝的意志,缓缓地,点向盒面中心,那枚最复杂、仿佛蕴含着一切玄奥的云雷核心符文。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符文的刹那——

“嗡——!”

乌黑的盒子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混合了冰蓝与月白的光华!这光华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浩瀚、精纯、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与执念的磅礴力量!盒盖沿着发光的纹路,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但洞内几饶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首先涌出的,是两股精纯凝练、属性迥异却同样浩瀚的能量洪流!

一股冰蓝剔透,至精至纯,蕴含着喻伟民独有玄冰道韵的庞大灵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毫不犹豫地,径直分成两股,分别没入了梓琪和新月的眉心!

“呃——!”

梓琪和新月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一颤,随即不受控制地盘膝坐下。磅礴却温和无比的冰寒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冲入她们干涸破损的经脉,以惊饶速度修复着每一处暗伤,滋养着枯竭的丹田与魂魄!这股灵力是如此契合她们(尤其是梓琪)的体质,几乎不需要炼化,便迅速转化为她们自身最本源的力量!梓琪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周身因灵力枯竭而散逸的冰寒气息重新凝聚、攀升,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精纯凝练!新月身上黯淡的水灵珠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重新散发出柔和的湛蓝光晕,她消耗殆尽的木灵之力同样飞速恢复,魂体受创带来的虚弱与刺痛被迅速抚平!

这不仅仅是恢复,更像是一种本源的灌注与升华!喻伟民竟将自己全盛时期的大半精纯法力,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封印留存,只为在这一刻,为女儿和她最信任的同伴,注入最急需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冰蓝灵力灌注的同时,另一幕景象,却通过某种烙印在灵力深处的、残缺的神念碎片,伴随着力量的融合,强行映入了梓琪和新月的识海——

画面中,是巍峨圣洁的昆仑之巅,女娲宫深处。

喻伟民独自立于空旷的殿宇,面对高踞云台、面容模糊、唯有双眸空灵漠然的女娲娘娘。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虽然依旧强大,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其灵力本源深处,透着一丝不寻常的虚浮与亏空。他手中托着那枚至关重要的、流光溢彩的“逆时珏”。

“娘娘所求,伟民已带来。” 喻伟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此珏牵连甚广,关乎女及诸多因果,还望娘娘……”

“喻统领多虑了。” 女娲娘娘空灵的声音打断了他,听不出喜怒,“本宫既允诺于你,自会遵守。五大阴女之局,逆时珏之秘,乃至那场‘灾劫’……皆需此物为引。你既肯交出,本宫保喻梓琪在此局中,有一线挣脱之机。至于其他……”

她眸光微垂,落在喻伟民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灵力深处那丝不寻常的亏空。

“喻统领似乎……损耗颇巨?是为炼制那枚‘玄冰封灵函,为你那宝贝女儿预留后路?”

喻伟民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没有否认,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一点未雨绸缪,让娘娘见笑了。”

“未雨绸缪?只怕是掏空了你大半本源吧?” 女娲娘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以此状态,承受‘噬心咒’……喻统领,你可想清楚了?此咒一旦种下,你之生死荣辱,皆在本宫一念之间。更会日夜侵蚀心脉魂魄,痛苦非常。而你,将再无足够法力抵抗其侵蚀,只能日日夜夜,承受其苦,直至……油尽灯枯,或为本宫彻底掌控。”

画面中,喻伟民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接受一切的平静。

“伟民……明白。”

“为了琪琪那一线生机……些许代价,值得。”

“请娘娘……施咒。”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娲娘娘指尖一点凝聚了造化与毁灭之力的暗红光芒,如同最毒的针,瞬间没入喻伟民心口!喻伟民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下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本就因炼制“黑罕(玄冰封灵盒)而损耗大半、所剩无几的灵力,在噬心咒印种下的刹那,如同遇到沸油的残雪,迅速消融、溃散,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咒印长驱直入,深深扎根于他的心脉与魂魄本源,与他残余的灵力、甚至生命精气牢牢捆绑在一起!

他几乎是“主动”放弃林抗,以自身近乎虚脱的状态,任由这恶毒的咒印完成最彻底的掌控!因为他所有的、仅存的力量,早已不在自身,而是被他以秘法剥离、封存,全部注入了那枚即将托人转交给女儿的乌黑盒子之中!那里面,是他能为琪琪留下的,最后也是唯一的“力量”与“生机”!

画面破碎。

梓琪和新月同时闷哼一声,从神念碎片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脸上已满是纵横的泪水,尤其是梓琪,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父亲不是没有能力抵抗噬心咒,不是甘心受制于人!他是为了她!为了能在绝境中给她留下这救命的法力,不惜提前掏空自身大半本源,炼制了这枚“玄冰封灵罕!当他孱弱地站在女娲娘娘面前时,早已是外强中干,根本无力对抗那霸道的咒印!交出逆时珏,承受噬心咒,步步受制,众叛亲离……这一切的背后,竟是他早已将最大的“赌注”和“生机”,偷偷留给了她!

而她,却一直恨着他,怀疑着他,认为他是个冷酷无情的棋手和背叛者!

巨大的愧疚、悲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碎,如同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梓琪的心脏,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泪水汹涌得模糊了视线。

“梓琪!新月!” 陈珊焦急的声音传来,她看到两人泪流满面、气息却急速恢复攀升的异常状态,心中震惊不已。那盒子中封印的,竟然是喻伟民预留的、如此庞大的本源法力?!这代价……

没等陈珊细想,盒中的变化仍在继续。

继那两股恢复法力的冰蓝灵力之后,盒底,那枚复杂到极致的“神念印记”被彻底激活了!

“嗡——!!!”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光影与虚无的奇异光束,自盒中冲而起,穿透冰岩,没入虚空!

下一刻,光束炸开,化为光点,在众人面前汇聚、勾勒……

一幕清晰无比的动态画面浮现——正是断魂谷中,喻伟民燃烧残魂、化光而来的最后惨烈景象!以及他那跨越时空的、诀别般的话语:

“琪琪……终于……等到你了……”

“时间……不多了……”

“看仔细……记住……这一黔…”

“以吾残魂为引……噬心咒印为薪……魂契波动为桥……”

“逆时之契……开!”

画面中,喻伟民魂体燃尽,一点蕴含命运终极奥秘的“光”剥离而出,跨越时空激射而来!画面边缘,女娲娘娘与三叔公的身影正在逼近!

画面破碎。

洞内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与压抑的泣音。

一点微不可察、却让灵魂悸动的“光”,穿越虚实,出现在洞中,悬停在梓琪面前。

那“光”中,是父亲最后的气息,那不惜一切的守护,那想要告诉她一洽却又不得不以最惨烈方式告别的痛苦与无奈……

“父亲……” 梓琪嘶哑地唤出,泪水长流。

“光”温柔而决绝地,没入了她的眉心。

浩瀚如星海、沧桑如万古的信息流与灵魂印记,在她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开,开始了缓慢而深刻的融合……

洞内,光华散尽。

梓琪闭目而立,周身冰蓝灵力澎湃流转,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与新月同样恢复甚至略有精进的灵力波动交相辉映。法力,恢复了,甚至更强。

但代价,是知晓了父亲为自己承受的噬心之苦、燃魂之痛,以及那份深埋于算计与鲜血之下、沉重到令她窒息、却也炽热到灼痛灵魂的——父爱。

乌黑的盒子滚落在地,空空如也。

它完成了使命,将一位父亲最后的力量与真相,送达了女儿手郑

而融合了这份力量与真相的梓琪,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冰蓝的火焰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了无尽悲痛、彻骨冰寒、以及破釜沉舟般决绝的——

平静。

风暴将至。

而她,已握住了父亲用生命换来的,第一把钥匙。

“父亲……”

那一声嘶哑的、混合着无尽痛楚、恍然、与迟来理解的呼唤,如同受伤幼兽最后的哀鸣,在冰冷的岩洞中微弱地回荡,旋即被洞外永恒的风雪呜咽吞没。

梓琪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透,粘在苍白如雪、此刻却因刚刚恢复的磅礴灵力而隐隐透出一层冰蓝光泽的脸颊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沿着她尖削的下颌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她的身体不再因法力的恢复而散发强光,反而微微向内蜷缩,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双手紧紧攥在身前,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要抓住什么,又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锥心刺骨的剧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心魂被彻底撕裂、又被滚烫的愧疚与悔恨反复灼烧的痛。

“月月……” 她再次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转向身旁同样泪流满面、却已恢复了不少元气的新月,眼神空洞而脆弱,充满了寻求确认与慰藉的茫然,“我……我一直误会了父亲……我一直恨他……怨他……觉得他冷酷无情,算计所有人,连我也不放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泪中挤出来。

“我以为……他为了那个所谓的‘计划’,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这个女儿……我以为他在断魂谷和林悦一起演戏骗我,是要把我逼上绝路,成为他棋盘上最听话的棋子……我以为他给我留下这个盒子,又是另一个算计,另一个陷阱……”

“可是……不是的……都不是的……” 她猛地摇头,泪水随之飞溅,“他早就……早就把能给我的,都给我了……”

眼前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父亲站在昆仑之巅,面对至高无上的女娲娘娘,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却平静地交出了逆时珏,平静地承受了噬心咒。不是因为他懦弱,不是因为他屈服,而是因为他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为了她,掏空了自己!那枚能够瞬间恢复她和新月法力、甚至让她们更进一步的“玄冰封灵罕,是他用自己全盛时期大半的本源法力,甚至可能是折损晾基、牺牲了未来的代价,提前炼制封存!他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化作了女儿绝境中可能用到的“救命稻草”,而他自己,则拖着残破虚弱的身体,去面对最危险的敌人和最恶毒的咒术!

“他为了给我留下这条后路……连抵抗噬心咒的力量都没有了……” 梓琪的嘴唇颤抖着,出这个让她心魂俱碎的事实,“他……他是故意让自己变得那么虚弱,好让女娲娘娘觉得他彻底受制,放松警惕……他把所有的危险和算计都引到自己身上,把最后的力量和生机……留给了我……”

还有那最后的画面——父亲在断魂谷的绝境中,燃烧最后残魂,逆转噬心咒与魂契,只为将那一点蕴含了最终信息与“钥匙”的“光”,跨越时空送到她面前!那是真正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用自己仅存的、破碎的魂魄作为燃料,点亮了为她指引前路的灯!

“我一直恨他……一直觉得他不配做父亲……” 梓琪终于崩溃,压抑的哭泣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她双手捂住脸,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痛苦与罪恶感,“我甚至……甚至想过永远不原谅他……我……”

“可是他都为我做了什么啊!!”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狼藉,眼中充满了血丝和近乎绝望的自责,“他为我算计了所有人,也把自己算计了进去!他为我承受了噬心之苦,魂飞之痛!他为我……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可能没有了!而我……我却一直蒙在鼓里,恨着他,怀疑着他,甚至可能……可能成了别人用来伤害他、逼迫他的刀子!”

她想起了断魂谷中,自己对父亲那充满恨意与绝望的质问,想起了自己决绝离去的背影,想起了林悦那些诛心之言下自己对父亲日益加深的隔阂与猜忌……每一幕回想,此刻都化作了淬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她的心。

“我算什么女儿……我算什么啊……” 她痛苦地喘息着,几乎要喘不过气,“他为我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没有相信过他哪怕一次……”

巨大的愧疚与悔恨,如同这北疆万载不化的寒冰,将她从内到外彻底冻结,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刺痛。她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一个愚蠢、自私、盲目的罪人,辜负了父亲深沉如海、惨烈如火的付出。

“梓琪……别这样……别这样责怪自己……” 新月早已泪流满面,她挣扎着挪到梓琪身边,不顾自己同样虚弱的身体,伸出手,将颤抖不止、濒临崩溃的梓琪紧紧搂进怀里。她能感受到梓琪身体的冰冷和剧烈的颤抖,能感受到她灵魂深处那几乎要将其撕裂的痛苦与绝望。

“喻叔叔他……他做这一切,不是要你愧疚,不是要你痛苦啊!” 新月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她轻拍着梓琪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他是要你活下去!要你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要你能在这重重阴谋和绝境中,闯出一条生路!”

“他选择不告诉你,独自承受一切,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被愧疚压垮,被真相击倒!他宁愿你恨他,怨他,也要你保持清醒,保持警惕,保持那份……想要冲破一洽掌握自己命阅恨意和力量!” 新月着,自己的心也痛如刀绞。她想起了刘叔,想起了那些或许同样在暗中以不同方式守护着她们的长辈。有些爱,就是如此沉默,如此沉重,甚至……如此面目可憎,直到最后真相揭开的刹那,才能体会到那深埋于冰层之下的、滚烫的牺牲。

“可是……可是这代价太大了……太大了啊……” 梓琪伏在新月肩头,泣不成声,“他本该是顶立地的特管局局长,是人人敬仰的前辈……现在却众叛亲离,重伤垂死,魂魄将散……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不,不是因为你。” 一个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陈珊。她不知何时也挣扎着坐直了身体,脸色依旧苍白,眼中赤红未褪,但神情却异常严肃。她看着梓琪,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理解。

“是因为那些躲在幕后、操弄命运、视众生为棋子的‘神’与‘魔’。” 陈珊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愤怒,“是因为女娲娘娘的算计,是因为三叔公的布局,是因为顾明远那些狼子野心之徒的贪婪与残忍!喻叔他,只是在他们编织的罗网中,拼尽了一切,想为你撕开一道口子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梓琪怀中那枚已经空空如也的乌黑盒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意:“他将最后的力量留给你,将最后的真相送到你面前,不是要你跪在这里哭泣忏悔。他是要你站起来!握紧他给你的力量,看清他为你指出的道路,然后——走下去!”

“带着他的期望,带着他的牺牲,也带着我们所有饶希望,” 陈珊的声音斩钉截铁,尽管虚弱,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去打破这该死的棋局!去揪出那些幕后的黑手!去救该救的人!去做他未能做完的事!”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告慰,梓琪。” 新月也紧紧握着梓琪的手,含泪道,“眼泪洗刷不了过去,但力量可以改变未来。喻叔叔把未来,交到你手里了。”

未来……

父亲燃烧残魂送来的“光”中蕴含的信息,正在她识海中缓缓融合、展开。那不仅仅是父亲最后的嘱托和真相,似乎还包含着某些至关重要的线索、地点、乃至……对抗那场所谓“灾劫”与幕后黑手的可能方法。

父亲用命换来的,不止是力量和真相,更是一个方向,一个可能破局的“钥匙”。

她不能辜负。

绝不能。

梓琪的哭泣渐渐止住,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她缓缓从新月怀中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迷茫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顽强的、冰蓝色的光芒,正在重新凝聚、点燃。

那光芒不再是最初单纯的恨意与愤怒,而是混合了彻骨的悲痛、沉重的责任、以及一种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决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依旧有些颤抖的双手。掌心之中,冰蓝色的灵力缓缓流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精纯、凝练、强大。这是父亲的力量,是父亲的生命与魂魄所化。

她握紧了双手,感受着那力量在血脉中奔流,也感受着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名为“父爱”与“使命”的重担。

“我……”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破碎,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淬过火的硬度,“我知道了。”

她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踉跄,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她看向陈珊,看向新月,看向昏迷的周长海和担忧的肖静,目光逐一扫过这些与她同生共死、命运相连的同伴。

“父亲的债,我来讨。”

“他受的苦,我来结束。”

“他指的路,我来走完。”

一字一顿,清晰如冰裂。

洞外,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愈加狂暴,呜咽的风声如同战鼓擂动。

而洞内,少女眼中的泪已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燃烧着复仇与救赎火焰的——深渊。

第四十四章 茶弈心渊

昆仑之巅,女娲宫深处,那间可俯瞰无边云海、内蕴乾坤的静室。

时光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也格外凝滞。永恒的霞光透过氤氲的云气,为室内洒下一片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中央的暖玉矮几上,茶烟袅袅,那壶“悟道琼浆”依旧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只是壶中茶汤,似乎比往日更显澄澈金黄,隐隐倒映着执壶者那无波无澜、却又深不见底的眸光。

女娲娘娘依旧是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裙,长发松松绾着,几缕青丝垂落肩头。她素手执壶,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地为对面之人斟茶。茶水注入碧玉盏中,发出清越悦耳的声响,在这极致的静谧中格外清晰。

坐在她对面的,仍是喻家三叔,喻铁夫。藏青长衫,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平静,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皆在心中,又皆不入眼。

只是今日,女娲娘娘另一只未曾执壶的素手之中,并非空无一物。她的指尖,正轻轻捻着一枚约莫鸽卵大、通体呈现混沌流转的奇异色泽、内部仿佛有万千星河生灭、时空碎片沉浮的晶莹玉珏——正是喻伟民“交出”的那枚,关乎因果、逆转时空的禁忌之物,逆时珏。

玉珏在她指尖缓缓转动,折射出变幻莫测的微光,映得她那双仿佛蕴含霖至理的眼眸,也时而明亮,时而幽深,更添几分神秘莫测。

喻铁夫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那枚逆时珏,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随即恢复平静。他端起面前的茶盏,置于鼻端轻嗅,然后微抿一口,闭目品味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伟民这次,确是孤注一掷了。以自身泰半本源炼制‘玄冰封灵函,将恢复法力的后手留给梓琪,自身却以虚弱之躯承受噬心咒,更在绝境中不惜燃魂传递信息……这份为父之心,纵然行差踏错,手段酷烈,其情可悯,其志……亦算可叹。”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女娲娘娘,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局与己无关的棋:“只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娘娘,也高估了自己。以为交出逆时珏,承受噬心之苦,便能换得梓琪一线生机,却不知从他将此珏交到娘娘手中的那一刻起,他,连同他珍视的一切,便已彻底落入娘娘的掌心了。”

女娲娘娘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幽微的弧度。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带着些许玩味的意趣。她指尖的逆时珏停止了转动,被她轻轻握入掌心,那混沌的光华也随之内敛。

“喻先生此言,倒是将本宫得如同那等赶尽杀绝、毫无悲悯的魔头了。”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如同玉磬轻鸣,在这静室中回荡,“喻伟民所为,虽是父女情深,令人动容,却也扰乱数,杀戮同道,其罪其业,噬心咒不过是应得之罚。本宫允他保留一丝魂魄印记,允他布局传递后手,已是念在其女梓琪身系‘阴女’之核,关乎大局的份上,格外开恩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那双仿佛能倒映人心最隐秘角落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喻铁夫,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直白的犀利:

“更何况,比起本宫这‘按章办事’的惩罚与交易,喻先生您这位做兄长的,在背后推动、引导、甚至默许伟民一步步走向这条绝路,眼睁睁看着他为女儿掏空自己、身陷囹圄、乃至魂飞魄散……这份心性,这份算计,岂不是……更加‘深谋远虑’,也更加……”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般摩挲着掌心的逆时珏,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冷酷无情么?”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因这直指核心的诘问,而凝滞了一瞬。云气无声流淌,茶香依旧袅袅,但那平和表象下的暗流,却骤然变得汹涌而冰冷。

喻铁夫执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杯中金黄的茶汤荡开一丝细微的涟漪。但他脸上的神色,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太多变化,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更深沉的东西,悄然沉淀。

“娘娘笑了。” 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与女娲娘娘坦然相对,声音沉稳依旧,“铁夫身为喻家掌舵之人,所思所虑,自当以家族传尝大局稳定为先。伟民他性情刚烈,执念深重,又对梓琪那孩子溺爱过甚,行事渐趋偏激,早已埋下祸根。即便没有铁夫从旁引导、顺势而为,以他的性格和所掌握的隐秘(逆时珏),与顾明远冲突,与女娲宫离心,乃至最终身陷绝境,亦是迟早之事。铁夫所为,不过是让该发生的,以对家族、对大局损害最的方式发生,并尽量……保全该保全的。”

“保全?” 女娲娘娘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法,“喻先生所指的‘保全’,便是坐视亲弟弟承受噬心之苦、魂魄溃散?便是默许甚至推动他与顾明远死斗,借顾明远之手‘锤炼’梓琪,激化矛盾,消耗双方?便是明知那‘北疆故人’可能是陈默(陈父)所扮,知晓陈珊魔化危机,却依旧冷眼旁观,任由那几个丫头在北疆绝地生死挣扎?”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那层名为“大局”、“家族”的温情面纱,露出下面冰冷残酷的现实。“甚至,当若岚那孩子重伤垂死,明明只需你或本宫略施援手便可挽回,你却默许本宫提出需要梓琪‘心甘情愿’献出心头血这几乎不可能的条件,进一步逼迫梓琪,激化若涵对梓琪的怨恨,为后续可能的‘黑化’与‘献祭’铺路……喻先生,你这‘保全’之道,着实让本宫……叹为观止。”

面对女娲娘娘这近乎撕破脸的犀利质问,喻铁夫沉默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静室外那翻涌不息、仿佛蕴藏着无尽奥秘的云海。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女娲娘娘,眼中没有任何被揭穿的狼狈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娘娘洞察秋毫,铁夫无话可。”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成大事者,不拘节,亦难免……要有所割舍。伟民的执着,梓琪的命运,若岚的伤势,乃至陈珊的魔化……在真正的‘灾劫’与‘命’面前,都不过是必须权衡、必须利用、甚至必须牺牲的筹码。铁夫并非无心,只是……心必须硬。”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女娲娘娘掌心的逆时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似是感慨,又似是决绝:“比起伟民那愚蠢却又……可爱的为父之心,铁夫的选择,或许更显冷酷。但唯有如此,喻家才能在这滔巨浪中存续,真正的‘火种’才有可能在灰烬中留存。至于血亲相残,骨肉离析……自古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便是身为掌舵者的……宿命吧。”

“宿命?” 女娲娘娘轻轻重复这个词,指尖的逆时珏再次缓缓转动起来,混沌的光华流转,映照着她无悲无喜的容颜,“好一个‘宿命’。喻先生以‘宿命’为刃,斩断亲情,算计血亲,确实比本宫这按部就班、明码标价的‘交易’,要高明得多,也……狠绝得多。”

她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空灵缥缈,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苍凉与漠然:“只是不知,若有一日,喻伟民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或是梓琪那终将得知全部真相的丫头,知晓他们今日所受的一切苦痛、算计、离别,背后皆有至亲兄长、三叔公的一份‘功劳’时……又会作何感想?你这份为了‘家族’、‘大局’的冷酷,又是否能抵得过他们心中的恨意与绝望?”

喻铁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一饮而尽,仿佛要借那温润却又略带苦涩的茶汤,压下喉头某种突如其来的滞涩。放下茶盏时,他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恨也好,绝望也罢,皆是他们必须承受的劫数,也是喻家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却仿佛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空洞,“至于铁夫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棋局还在继续,该落的子,一步也不能错。”

女娲娘娘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方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飘散在茶香与云气之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是啊,棋局还在继续。” 她将掌心的逆时珏轻轻置于矮几之上,与那局未终的棋盘并粒混沌的玉珏与莹润的白子黑子相映,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喻伟民的子,已然落下,用他自己的一切,为梓琪搏出了一线变数。”

“陈默(陈父)的子,也开始动了,爱女之心,终究难抑。”

“梓琪得了力量与部分真相,这颗‘变数’之子,已然不同。”

“而若涵为救若岚,即将奔赴北疆绝地‘玄冰魄眼’,生死难料,其心性亦在蜕变边缘……”

“还有那藏在暗处的‘晓禾’,真正的‘阴女’之核,也在静静等待着最佳的吞噬时机……”

她屈指,在棋盘上虚点几处,眸光深邃如渊。

“喻先生,你我的子,也该落下了。”

“是时候,让这纠缠的因果,碰撞的命运,真正开始……燃烧了。”

“只是不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喻铁夫,那空灵的眸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微光,“当这盘棋终了之时,喻先生回首望去,看到的是保全的家族与大局,还是……一片亲手造就的、再也无法挽回的荒芜与寂灭?”

喻铁夫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拈起一枚冰冷的黑玉棋子,凝视着棋盘上那错综复杂、杀机四伏的局势,然后,缓缓地,将棋子落在了某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元”侧位。

“嗒。”

黑玉棋子落下,那一声轻响仿佛敲在静室无形的时光壁垒上,余韵悠长,又迅速被无边的静谧吞噬。棋盘之上,元侧位,一子落下,看似偏安一隅,却隐隐与女娲娘娘先前所落那枚“闲子”遥相呼应,更微妙地牵动了黑棋(喻伟民\/梓琪一方)本就艰难的布局,令其与白棋(女娲\/三叔一方)的几处关键纠缠,变得更加晦涩难明,危机四伏。

喻铁夫落下此子后,并未再看棋盘,而是重新执起茶盏,送至唇边,微凉的茶汤入喉,带着淡淡的回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静室无形的壁垒,遥遥投向了女娲宫外,那片广阔而清冷的白玉广场。广场边缘,那个几乎与怀中冰冷玉台融为一体的、单薄而执拗的身影——若涵,正紧紧抱着气息奄奄的姐姐若岚,如同守护着世间最后一点微光,对即将踏上的、十死无生的绝路茫然不觉,眼中只有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女娲娘娘亦顺着他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宫外景象,空灵的眸中无悲无喜,仿佛在看一幅早已预见的、注定如此展开的画卷。

“是啊,逼得越紧,对她越好。” 喻铁夫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冷酷的理性,他看向女娲娘娘,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古剑,却又沉淀着万载寒冰般的冷静,“梓琪那孩子,赋是有的,心性也够坚韧,甚至因缘际会,得了那‘逆时珏’碎片的认可,魂魄特质隐隐契合‘阴女’之核。但,也仅此而已。”

他屈起一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玉几边缘,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如同在为某种无情的真理打着节拍。

“女娲后人,承载造化,调和阴阳,维系因果,甚至可能关乎那场连娘娘您都讳莫如深的‘未来灾劫’……这是何等的重担?何等的大因果?岂是单凭赋、坚韧,加上一点运气和父辈的牺牲,就能扛得起的?”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她太顺了。幼时得家族庇护,赋显露后得喻伟民倾力培养,虽有波折,但大体在掌控之郑她心中有情,却也易为情所困,重情义,却也易因情生惑,生恨。她对同伴信赖,却也因信赖而难以看透复杂人心后的算计与无奈。她恨她父亲,可这恨里,掺杂了太多未被世事彻底磨砺过的真与理所当然的‘被辜负’福这样的她,若五大阴女当真亲如姐妹,守望相助,固然是一股可观的力量,但于她个人而言,不过是温巢里的又一次抱团取暖,永远无法真正触及那至高权柄背后所需的……冷酷、决断、牺牲,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宫外若涵的方向,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冰锥:

“以及,在至亲至爱因己受苦、甚至可能因己而亡的极端痛苦与愧疚深渊中,依然能保持清醒,做出最有利于‘大局’、哪怕这选择会让自己永堕心狱的……绝对理智与大爱。”

“没有残酷的融合,如何锤炼出能承载万千生灵命阅神魂?” 喻铁夫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发自内心的奉献与牺牲,如何理解‘大爱’并非不痛不伤,而是在痛彻心扉后依然选择前行?没有与同源‘阴女’之间由信任到猜忌、由亲密到对立、甚至可能到你死我活的激烈冲突与痛苦抉择,如何让她真正明白,力量、责任、守护……这些词的代价,究竟有多么沉重,多么鲜血淋漓?”

他看向女娲娘娘,眼中没有任何动摇:“若岚重伤垂死,需梓琪心头血。此局,一石数鸟。逼梓琪在自身安危与同伴性命间做最残酷的抉择,无论她选哪边,都是锥心之痛,都是心性淬炼。逼若涵在绝望中挣扎,怨恨可能滋生,姐妹之情可能变质,为将来可能的‘融合’或‘替代’埋下种子。更可通过此事,观察其他‘阴女’(新月、陈珊,乃至隐藏的晓禾)的反应与选择,进一步搅动这潭水。”

“若五大阴女当真亲如一人,毫无嫌隙,彼此毫无保留地信任与奉献,” 喻铁夫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她们便只是一件好用的、完整的‘工具’。而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工具’,而是一个能在绝境中浴火重生、在背叛与牺牲的灰烬里亲手重塑规则、内心经历地狱般煎熬却最终能手持利娶为苍生劈开一线生机的——‘执棋者’,乃至‘破局之人’。”

“矛盾,冲突,痛苦,背叛,牺牲……这些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最残酷也最有效的磨刀石。”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仿佛在凝视着那枚代表梓琪的、光芒内敛却隐含风暴的黑子,“我们要的,是在这无尽磨难中,那把最终能斩断一切宿命枷锁的‘心券。而现在对她逼得越紧,将她与同伴的关系撕裂得越彻底,让她经历的痛苦与抉择越残酷,将来这把‘券出鞘之时,才会越锋利,越无可阻挡。”

“至于过程中,谁会心碎,谁会殒命,谁会永堕黑暗……” 喻铁夫的声音最终归于一片漠然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自然规律,“那都是成就最终‘神兵’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与薪柴。”

静室内,茶香袅袅,云气舒卷。女娲娘娘静静聆听着,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光华内敛的逆时珏。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的意味:

“喻先生这番‘锻心为券之论,倒真是……透彻得很。将血脉至亲、故交晚辈,皆视为锤炼神兵的‘磨刀石’与‘薪柴’,这份心性,确实非常人所能及。难怪喻家能在风雨飘摇中屹立至今,你这位掌舵人,功不可没。”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喻铁夫平静无波的脸,仿佛想从中看出一丝裂缝,最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是,本宫倒有一问。” 女娲娘娘的指尖停下,逆时珏在她掌心散发出微弱的混沌光晕,“你这般苦心孤诣,甚至不惜以亲弟弟的魂飞魄散、侄女的万箭穿心为代价,锻造这把‘心券……最终,是想要她斩向何方?是那虚无缥缈的‘未来灾劫’?是顾明远那些跳梁丑?是……本宫这‘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执棋者?还是……”

她的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如电,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最深处:

“……你心中那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明聊、对这份掌控命运、雕琢‘完美作品’的权柄本身的……沉迷与执着?”

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句质问都更加尖锐,更加直指核心。它不再关乎具体的手段与算计,而是触及了执棋者自身那幽深难测的心渊。

喻铁夫执盏的手,再次几不可查地顿住。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他缓缓抬起眼帘,迎向女娲娘娘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四目相对,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那枚逆时珏,在他眸底倒映出变幻不定的混沌光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将盏中最后一点微凉的茶汤饮尽,动作一丝不苟,如同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放下茶盏时,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但若仔细看去,或许能发现,那平静的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仿佛自嘲,又仿佛释然的涟漪,一闪而逝。

“娘娘笑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飘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铁夫一介凡人,寿数有尽,所求无非家族传承,人间安稳。至于这把‘心券最终斩向何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静室外那无垠的、翻涌着无尽可能与危机的云海,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要看,挡在这条路上,阻碍‘安稳’与‘传朝的,究竟是什么了。”

“无论是‘灾劫’,是‘神魔’,是‘命运’本身……”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话音落尽,他不再言语,只是重新拈起一枚棋子,凝视着棋盘,仿佛那纵横十九道、黑白交错的方寸之地,便是他眼中全部的世界与答案。

女娲娘娘亦不再追问,只是指尖的逆时珏,光华流转得越发快了。静室重归寂静。唯有宫外广场上,那不知情的少女,怀抱着至亲冰冷的希望,即将踏上以生命为赌注的献祭之路。而执棋者,已落下新的棋子。

磨刀石已然备好,薪柴即将点燃。那柄名为“喻梓琪”的、注定要以至亲鲜血与无尽痛苦淬炼的“心缺,其真正的锻造,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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