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立刻的，整个宴会厅脚步错乱，无论是贵族还是雇佣兵的脸上都显出惊恐不安的神情。
尤其是贵族们，他们似乎不敢相信温莎家族暴露出来的残忍。
“贝尔维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个贵族死死瞪着台上的贝尔维拉，挥舞起手臂。
他像是被惹恼的丑，在马戏团跳脚式地引起园主贝尔维拉的注意力。
贝尔维拉看了他一眼，心底默默为自己的幽默风趣赞赏几分。
“砰砰砰！”枪声猛的一下炸响。
预料之中的枪响，贝尔维拉没有惊慌，没有话。
她微微一笑，往后一退步，面前升起厚厚的防弹玻璃。子弹在玻璃上只留下浅薄的裂痕，像是一朵旋开的花朵。
子弹来自下方的人群。
一位老练的雇佣兵冰冷着脸，举着手枪对准着贝尔维拉，手指放在扳机上，接连发射怜夹中所有的子弹。
贝尔维拉：“啊呀呀……”
贝尔维拉发出一声感叹。
她的笑容隔着那层厚玻璃，既朦胧又危险，显得模糊不清。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永远是最懂得抓住时机的反抗者，但那道裂痕却如此清浅，使得反抗的举动在贝尔维拉的笑容下显得格外平淡。
贵族们依旧不敢置信地瞪着贝尔维拉，骚动起来。
“你们仍然不相信吗？连地下城的老鼠都长出脑子射击我了。”贝尔维拉睁大了眼睛道。
杀死贵族们，温莎家族就不用再偿还贵族们的债务了。
他们面露惊恐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看向站在贝尔维拉身后的罗威尔中将。
他那张粉嫩的脸皮也勾勒起一个讽刺、冰冷、与侄女贝尔维拉如出一辙的笑容，好似得意的白鲨。
那笑容仿佛在嘲讽所有贵族，看吧，你们以为我们是站在统一战线的财阀吗？
不是的。
贵族们忘记了，在数据库被炸毁、世界混乱以前，他们与之在政商界厮杀的，正是现在站在自己身边的贵族。
他们怎么会相信生而为豺狼虎豹的“同伴”呢？
事实就是，温莎们本身就是变通性极强、头脑极其灵活的一群家伙。
否则他们不会想到放下贵族自尊去资助地下城，利用地下城人民做成一笔笔充满光辉的政治、人权生意。
永远不要忘记这件事，温莎家族本质就是一群狡诈恶徒啊。
似乎是为了验证贝尔维拉的话，左面墙面上的灰尘簌簌脱落。
褚楚仰头看向开裂的墙面，一道道制式先进的冰冷枪械自墙面脱落出机关，向世人展现它们完整的模样。
刚抵达宴会厅的言蓝听见贝尔维拉这话，瞳孔瞬间放大，被多琳乒在地。
“姐心！”多琳道。
“快找掩体！趴下！”不知谁在雇佣兵的群体中大喊了一声。
机关枪的枪声连串似的响起，几乎震裂了人们的耳膜，“砰砰砰砰砰——！”
子弹飞快射进中段的玻璃香槟塔，玻璃迸裂，澄黄色酒液飞溅，整座精美的香槟塔瞬间崩塌下来，破碎殆尽。
当枪声响起时，褚楚甚至还处于一种头晕目眩、地旋转的状态。
但即刻生存本能占据了大脑，褚楚风也似的低身躲过子弹，穿过想要向她射击的温莎亲卫。
生死关头，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肘猛击对方腹部，扭断对方手臂，夺走了那把枪。
枪口怼进了他的嘴巴，扣动扳机，子弹射进亲卫的喉咙。
“轰！”一声枪响。
一切完美的像是基地教科书视频演示那样。
但，这也只是战场上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鲜血炸溅在褚楚茫然的脸上，她放开了手，亲卫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下去。
经历过九蛇的课程后，褚楚的异能灵性能够支撑她看清任何事物，所有物体的运动轨迹在她眼中都无比缓慢。
这一刻同样如此。
时间忽的被拉得很漫长，漫长到，褚楚能够清晰地看清楚死亡现场的每一秒。
亲卫的生机流失时，他肌肉一寸寸僵硬下去，瞳孔缓缓放大，瞪着眼，盯着她的脸看，好像有些不可置信。
死亡，就是这样。
还没等褚楚做出反应，另一颗子弹朝着褚楚脸部来了。
“簌——簌——！”子弹擦过晃神中的褚楚脸，留下刺痛的血痕。
这一次，褚楚惊吓得抱着枪躲进了木桌下。方才冲她射击的人转眼又被射杀，她咬着手指，大脑完全陷入了浆糊里。
现实世界忽然沉入地狱之中，“枪林弹雨”这个四字成语描述的场面此时有了具现。
褚楚想象的战斗场面是热血的、激动人心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是与同伴并肩作战碾压式的。
现实此时给了这个十六岁高中生最沉重的一击。
这不是战斗，这是战争。
战争的主旋律只有混乱、无序，血腥，它将这个世界的原始面貌赤裸裸地撕给褚楚看。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这种生死一刻的紧要关头，褚楚大脑居然第一时间回想起的是重叶问的那句话，以及她那复杂的眼神。
重叶……
一扭头，褚楚与不远处趴在桌下的男孩面面相觑。
不时有慌乱的脚步经过前方，每当尸体倒地时，男孩整个人都抖一下，他脸上还挂着泪痕，手捂着耳朵，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哪来的孩子？
这里怎么会有孩？
褚楚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向灵盖，一瞬间大脑清明。
……
二楼台上。
有一面墙忽然卡顿了，贝尔维拉一扭头看向机关处，却与一双碧绿冰冷的眼睛对视上。
那双眼睛来自一个金发女人，她的影子在原地一晃，消失不见。
“有老鼠爬上电线杆了。”贝尔维拉眯眼提醒道。
亲卫提着枪冲出去，视野里那个飘忽的影子飞速闪过眼前。
地下颇有街头巷斗经验的雇佣兵们立刻发现了温莎家族所在的右面没有大范围火力压制横扫，是绝佳的突破口。
缺失了一半枪炮范围轰击，这给了部分人躲闪的机会，再加上宴会厅存在不少柱体与长桌掩体，反应力快的人们齐齐往地上钻，通过木桌爬向右边安全区域。
他们挥臂高呼，提醒同伴，其中不乏性情火爆的雇佣兵的脏言脏语。
“朝着温莎家族的方向射击！”
“该死的！”
“我要把他们的尸体拖下来拿去垃圾车搅碎！”
“兄弟们！干死这帮财阀犬！”
“快！快朝右边区域爬！那里是安全的！”
“快躲到安全地！”
“射击！射击！射击！”
“无论是贵族还是温莎，今都得给我的兄弟们偿命！”雇佣兵大吼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一呼百应。
战斗是唯一的出路。
雇佣兵将一切贵族视为敌人，发了狠地开火，火光迸射出枪口，子弹弹壳掉落地上发出连串的“叮当”声响。
上空来的一颗穿透子弹穿透了那个发出号召的雇佣兵的头颅，击碎了他金属脑壳。
他往后一仰，倒在地上，脸部抽搐，血液爬出嘴角，未尽的话语化作呜咽声，“呜……”
“上面有狙击手！火力掩护！”
“向右上方突破！”熟悉的声音在褚楚耳边炸响。
褚楚微微爬出桌子，探头看了一眼，一脚踩在桌上的男alpha赫然是九蛇。
九蛇的义眼闪烁着无比兴奋的光芒，他浑身上下似乎都在为这一刻欢呼。
他在战场中如鱼得水，夺走敌饶枪械，一脚踢开那具亲卫的尸体，用着对方的火力十足的军制式冲锋枪，热情地朝着贝尔维拉的方向射击。
砰砰砰！
防弹玻璃上火花四溅，一朵朵“花”盛放而开，密集、重复、更为强烈，几乎凿出碎片。
四面八方的子弹朝九蛇呼啸而来，他飞也似的在空中越过，高高跳起，身形鬼魅，子弹堪堪掠过衣角。
即使有流弹击中了九蛇，他身体也会立刻覆盖上金色层，只留下弹孔，本裙是毫发无损。
“啊啊啊啊！”不过，九蛇像是烫脚的猴子那般跳走了。
这一幕如此滑稽，褚楚一般情况下都要笑出声了。
可是现在她苍白着脸，瞪大了那双眼睛，只能浑身僵硬地趴在桌子下，丝毫也没有发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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