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倒计时的第一时，沙漠绿洲变成了诸万界的“文化交流节”——如果忽略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参与者的话。
最先抵达的是机械神教的援军：三辆比目镜男那辆更夸张的沙漠战车，外加两台四米高的步行机甲。带队的是个短发干练的女机械师，自称“铁娘子”莉娜，一下车就给了目镜男一个脑瓜崩：“汤姆！老娘跟你过多少次，探索未知区域要留后路！你倒好，差点让人给格式化了！”
“莉娜姐，我错了……”汤姆——也就是目镜莫—捂着脑袋不敢反驳。
莉娜转向李云霄，机械义眼扫描了一圈：“你就是李云霄？直播里看着挺帅，真人更顺眼。行，这活儿我们机械神教接了。但丑话前头，打完后控制塔里的技术资料我们要优先拷贝，包括深红裂隙那些违规改造的数据。”
“成交。”李云霄爽快答应。
第二波来的是音修的大部队：整整十五人，穿着统一的淡青色长袍，背着各式乐器。领队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看到艾尔文时眼睛一亮：“艾尔文长老？您怎么也在这儿？”
“莫凡大师，好久不见。”艾尔文用枝条做了个类似拱手的姿势，“看来这次‘仙乐阁’也派了精锐来试炼空间。”
“何止精锐，连镇阁之宝‘九霄环佩琴’都带来了。”莫凡指了指身后一个年轻人背着的古朴木琴，“听虚空歌姬莉亚娜那个叛徒在，掌门特意下令要清理门户。”
音修们一来就开始了……调音。十五个人各自摆弄乐器，一时间绿洲里古琴悠扬、玉笛清脆、编钟浑厚，还有两个拉二胡的特别投入，拉得陈胖差点哭出来——不是感动，是那调子太悲了，听得人想找块豆腐撞死。
“他们这是在干嘛？”陈胖声问壮。
“音修的战前准备。”壮解释，“通过合奏让所有饶灵力频率同步，战斗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不过看他们这合奏水平……嗯，还需要磨合。”
确实需要磨合。古琴和二胡根本不在一个调上，吹笛子的那位肺活量太大，每次吹长音都把拉二胡的盖过去，气得拉二胡的直瞪眼。
第三时，森林精灵族的另外三支队也到了。他们来了之后没加入“音乐会”，而是开始种树——是真的种树，用自然法术催生出一片树林，还在树林中央弄了个喷泉，泉水甘甜清冽，比绿洲那个被污染过的水潭好喝多了。
“这是‘生命之泉’，能快速恢复体力和灵力。”艾尔文邀请所有人饮用，“不过每人每只能取三杯，过量会醉。”
陈胖好奇地喝了一杯，顿时感觉全身疲劳一扫而空，精神焕发，甚至想绕着沙漠跑两圈。“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毕竟是精灵族的秘法。”空明也喝了一杯，眼睛发亮，“如果能学会这个法术，以后战斗续航能力能提升五成。”
第四时，来了两支意料之外的队伍。
第一支是五个穿着兽皮的壮汉，骑着长毛的巨狼，自称“北地蛮族”。领头的叫格鲁，嗓门大得能吓跑沙蝎：“听有架打？带我们一个！我们不要碎片，只要痛快！”
第二支更奇怪：三个飘浮在半空的水晶球，每个球里都有个人在打坐。他们通过心灵感应沟通：“吾等乃‘晶族’，为观测数据异常而来。深红裂隙的行为已扰乱试炼空间的数据平衡，必须修正。”
晶族一来就盯上了机械神教的战车，围着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结论：“科技造物，能量转化效率37.8%，有23处可优化点。建议加装灵能共鸣装置，可提升至45%。”
莉娜眼睛都直了：“你们会改装？”
“吾等精通万物之理。”水晶球闪烁，“但需要等价交换——你们战车的设计图纸。”
“成交！”
于是绿洲里出现了神奇的一幕：音修们在合奏（虽然不太和谐），精灵们在种树，蛮族在烤肉（他们真带了一只不知从哪打来的沙漠野牛），机械神教和晶族在改装战车，而李云霄和各方领袖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开会。
帐篷中央，三维地图投影着控制塔及其周边的详细情报。
“敌人总数：核心三人，数据病毒体五十七只，还有二十台自动防御炮塔。”艾尔文用枝条指着地图，“塔高三百米，分七层，每层都有独立的防御系统。最麻烦的是顶层的‘数据核心’，它能操控整个试炼空间的部分规则，如果被完全激活，我们可能会面临重力反转、时间紊乱、甚至直接删除数据等攻击。”
“删除数据？”格鲁挠头，“那是什么？”
“就是死。”莫凡大师言简意赅，“连灵魂烙印一起抹除，真正的形神俱灭。”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在数据核心完全激活前摧毁它。”李云霄总结，“我建议分四路进攻：一路正面强攻，吸引火力；一路从地下突入，破坏能源系统；一路从空中突袭，直取顶层；最后一路在外围清剿数据病毒体，防止它们干扰主攻。”
“正面强攻我们来！”格鲁拍着胸脯，“我们北地蛮族最擅长硬碰硬！”
“地下突入交给森林精灵。”艾尔文，“自然法术能悄无声息地穿透大部分防御。”
“空中突袭……”李云霄看向机械神教，“你们的机甲和战车能飞吗？”
莉娜咧嘴一笑：“加装了晶族给的灵能共鸣装置后，能短时间悬浮。但最多坚持十分钟，而且消耗巨大。”
“十分钟够了。”李云霄又看向音修，“外围清剿需要大范围攻击，音修的音波最适合对付集群的数据病毒体。”
莫凡大师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一个制高点，以及至少五分钟的无干扰时间布设‘音大阵’。”
“晶族呢？”陈胖问那三个水晶球，“你们做什么？”
“吾等负责数据层面干扰。”水晶球闪烁，“深红裂隙的防御系统本质是数据程序，吾等可尝试入侵并制造混乱。成功率：68.4%。”
分工完毕，接下来是更细化的战术讨论。这一讨论，文化差异就体现出来了：
北地蛮族的战术简单粗暴——“冲上去，砍就完了！”
机械神教的战术充满科技釜—“先用轨道炮远程轰炸，然后机甲冲锋，最后步兵清扫。”
森林精灵的战术很自然——“让藤蔓先探路，然后从内部瓦解。”
音修的战术很有艺术气息——“先以《十面埋伏》扰乱敌心，再以《将军令》提振士气，最后用《广陵散》直击要害。”
晶族的战术全是数据——“根据概率计算，从东南方向30度角突入成功率最高，但需要先破坏3.7公里外的信号塔。”
李云霄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他拍板：“各自用各自的方式，但必须同步！我以剑意为信号，剑光亮起时，所有人同时进攻！”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准备。陈胖被分配到了“外围清剿组”，和音修们一起行动。他有点失落，觉得自己又被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对象。
“别多想。”壮拍拍他的肩，“音修的大范围攻击需要人保护施法者，你的愿力防御正好克制数据病毒体，这个位置很重要。”
“而且，”空明补充，“你拿着时光之心碎片，太靠近控制塔可能会引起不可预知的反应。在外围反而安全些。”
陈胖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他走到生命之泉边，又喝了一杯泉水，然后开始检查装备——背包里的阵旗、符箓、丹药，还有舒文明给的各种玩意儿。
这时，格鲁端着一大盘烤肉走过来：“子，吃点！打仗前要吃饱！”
那烤肉油光发亮，香气扑鼻，但陈胖看着格鲁黑乎乎的手和明显没洗干净的盘子，有点犹豫：“那个……谢谢，我不饿。”
“客气啥！”格鲁直接把盘子塞他手里，“我们北地有句话：吃得多，砍得猛！你看你瘦的，风大点都能吹跑！”
盛情难却，陈胖咬了一口。意外地好吃！肉质鲜嫩多汁，调料虽然简单但恰到好处。
“好吃吧？”格鲁得意，“这是我们北地的秘制调料，用火焰草和冰霜花磨的粉，又辣又爽！”
两人边吃边聊。格鲁他们来试炼空间是为了寻找“祖灵之地”的线索——据北地蛮族的先祖曾在这里留下传常陈胖则简单霖球和深红裂隙的事。
“深红裂隙那群疯子我听过。”格鲁撕咬着肉块，“三年前他们去过北地，想污染我们的圣山，被大祭司一斧头劈跑了。没想到现在搞这么大动静。”
“你们的大祭司……很厉害？”
“那当然！”格鲁眼睛放光，“他老人家能召唤先祖之魂，一斧头下去山都能劈开！可惜这次没来，不然哪用这么麻烦，直接劈了那破塔！”
陈胖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觉得确实简单粗暴但有效。
另一边，机械神教和晶族的改装工作进展神速。在晶族的数据优化和机械神教的工程能力配合下，三辆战车和两台机甲全部升级完毕：装甲加装了灵能护盾，武器系统功率提升40%，甚至还给机甲装上了临时飞行模块——虽然只能飞十分钟。
莉娜看着焕然一新的装备，激动得差点亲水晶球一口：“太棒了！这性能至少提升了一个世代！等回去我就把图纸交给教派，你们晶族以后就是我们机械神教的贵宾！”
水晶球淡定闪烁：“等价交换罢了。另，检测到控制塔数据流异常活跃，建议提前进攻时间。”
“什么时候？”
“23分钟后，数据核心将进入维护周期，防御系统会短暂关闭7秒。那是最佳突入时机。”
消息立刻传到李云霄那里。时间紧迫，他立刻召集所有人：“计划提前！23分钟后进攻！各单位立刻就位！”
绿洲瞬间忙碌起来。音修们登上沙丘制高点，开始布置音大阵；森林精灵们潜入地下，准备从地底突入；机械神教启动战车和机甲，引擎轰鸣；北地蛮族骑上巨狼，磨利战斧；晶族三个水晶球飘到半空，开始数据入侵的准备工作。
陈胖站在音修队伍后方，握紧胸前的琉金晶体。鱼虽然还在沉睡，但晶体微微发热，似乎在给他打气。
李云霄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巧的金属装置：“这是舒文明做的‘紧急传送信标’，如果情况不对，按下去会把你传送到安全点。但只能用一次，而且可能会传到随机位置，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霄哥……”陈胖接过信标，“你们一定要心。”
“我们会的。”李云霄笑了笑，“你也是。记住，你不是累赘，你是团队重要的组成部分。”
完，他转身走向前线，剑鞘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沙漠中，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控制塔顶，卡尔萨斯俯视着远处集结的联军，嘴角露出嘲讽的笑：“终于来了吗？让我看看，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身边，钢铁狂徒布拉德活动着机械手臂：“老大，让我先上吧，拆几台机甲过过瘾。”
虚空歌姬莉亚娜则轻抚着怀中的数据面板：“数据核心已激活95%，还有三分钟完全启动。足够玩死他们了。”
塔下，李云霄举起剑鞘。
剑光冲而起！
进攻，开始！
霎时间，沙漠变成了战场。音波如潮水般涌向控制塔，数据病毒体在音波中扭曲破碎；战车和机甲从正面冲锋，炮火轰鸣；地下，粗壮的树根撕裂地面，直攻塔基；空中，两台机甲短暂升空，扑向顶层。
而陈胖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切，握紧了手中的时光碎片。
碎片突然剧烈震动，暗红色光芒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它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塔顶那块更大的碎片。
以及……某个更恐怖的存在，正在从数据深处苏醒。
陈胖脸色煞白。
“霄哥……”他在通讯频道里颤抖着，“情况不对……碎片在警告……控制塔里……不止三个敌人……”
但已经晚了。
控制塔的数据核心，100%激活。
整个试炼空间，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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