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算准了你们疲惫不堪，急需隐蔽和休整，这个废矿坑是附近最理想的藏身地。他也知道这个矿坑里迎…一些对他不利的秘密。所以，他故意留下一些线索，甚至可能‘帮’你们清理掉矿坑里他不想让你们看到的东西，引导你们进来。然后，他的人会悄悄包围这里，封锁所有出口，甚至……”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把你们困死、逼死在里面。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歼灭，而是……活捉宋师长您，以及得到矿坑里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宋希濂追问，心中那个铁盒的分量似乎又重了几分。
“我不完全确定。” 林风摇头，“但肯定很重要，涉及到德国人、日本人，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技术。戴老板很重视，日本人更重视。影佐祯昭亲自出马来处理，明这件事的级别，可能比追击你们一个残师还要高。”
德国人、日本人、见不得光的交易和技术……宋希濂脑海中瞬间闪过铁盒里的德文文件、奇怪的照片和金属样品。难道，那个“货”就是自己怀里的铁盒？而军统要接应的，就是这东西？那死在“鬼见愁”附近的组，就是护送这东西的人？
“你你能指一条活路，路在哪里？” 刘英更关心实际的生存问题。
林风用下巴指了指黑暗中的矿坑深处：“这个矿坑，不是死胡同。它有一条极其隐秘的支道，可以通到山背面，靠近安亭镇东北的‘芦苇荡’。那条支道地图上没有，是当年开矿的工人为了偷运矿石私下挖的，后来矿废了，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当年一个老矿工的后人嘴里撬出来的。从那条支道出去，可以绕过安亭镇鬼子的主要防线，进入太湖边的水网地带，那里河湖港汊纵横，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和大部队就难以展开，你们就有机会摆脱追兵，向北进入江阴、常州一带的国军控制区。”
“隐秘支道？” 宋希濂看向孙得胜。孙得胜摇头：“我们只探了洞口附近和左边岔道一段，没发现其他明显的路。”
“当然不明显，入口被故意炸塌了一部分，用碎石堵着，还做了伪装。不知道具体位置，根本找不到。” 林风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条件是，第一，放开我。第二，如果找到那批‘货’，或者相关的东西，要交给我，或者至少让我知道下落。第三，带我一起走，我需要回去复命。”
条件听起来不算过分，甚至可以对三十六师有利。但对方的身份依然存疑，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更精巧的陷阱？故意被俘，取得信任，然后引他们进入所谓的“生路”，实际却是绝地？
宋希濂沉默着，目光在跳动的火焰和林风平静的脸上来回移动。巨大的压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信任，可能带来生机，也可能是万劫不复。不信任，留在这里，面对影佐祯昭的围剿，同样是死路一条。这个抉择，比战场上冲锋陷阵更加艰难，因为它赌上的是全师最后几千条性命，以及那个可能关乎重大秘密的铁海
“师座，不能信他！” 陈颐鼎低声道，“军统的人，心狠手辣，行事莫测，万一……”
“可留在这里，迟早被鬼子包了饺子！” 张柏亭忧心忡忡，“后面的枪声虽然停了，但鬼子肯定在调兵围过来。咱们拖不起啊！”
刘英也眉头紧锁：“他的‘隐秘支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但如果是陷阱……”
宋希濂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众饶争论。他看向林风，独眼中光芒锐利如刀：“林先生，你你是来接应‘货’的。那‘货’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如果找到，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要的？”
林风似乎早有准备，毫不犹豫地回答：“‘货’应该装在一个特制的扁平方形铁盒里，大约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尺寸与宋希濂怀中的铁盒惊人吻合，“盒子表面有特殊的防锈处理，没有明显标记。里面应该有一些文件，可能还有照片和实物样品。文件内容涉及化学和冶金，有德文。最重要的识别特征是，盒子内部底层，应该有一个用微型钢印打上的编码，格式是‘dG-xxx\/37’。”
dG-xxx\/37！宋希濂心脏勐地一缩。他怀里的铁盒，底层确实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他之前没仔细看。难道……
他强忍着立刻查看的冲动，面不改色，继续问道：“你们押运组在‘鬼见愁’出事，现场留下了一些不寻常的弹壳，你知道吗？”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愤怒：“知道。那不是普通鬼子部队的装备。是特高课直属的‘特别行动队’用的武器，一种实验性的型化冲锋枪，用的是特制的亚音速弹，声音，但穿透力强，近距离杀伤力很大。他们出手，就是为了不留活口，抢走‘货’。我们的人……死得很惨。”
鬼见愁的惨案、奇特的弹壳、被灭口的组……线索似乎能对上一部分。但依然无法百分百取信。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类似夜枭的鸣姜—这是外围哨兵发现异常的警报！
“有情况！” 孙得胜勐地站起，抓起步枪。
“多少人？哪个方向？” 宋希濂厉声问。
“不清楚！哨兵看到对面山梁上有反光，可能是望远镜或者刺刀，一闪就没了！还迎…好像有很轻的、很多人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从西边和南边传来！” 负责警戒的军官匆匆跑来报告，脸色发白。
鬼子来了！而且正在悄无声息地包围！影佐祯昭的动作，比想象的还要快！
“师座！下决心吧！” 刘英急道。
所有饶目光再次集中在宋希濂身上。时间，不多了。
宋希濂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要将胸中的犹豫、恐惧和重压全部压下。他看向林风，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和决绝：“孙得胜，给他松绑！”
“师座！”
“执行命令！”
孙得胜咬牙，上前用匕首割断了林风手腕上的绳索。
林风活动着手腕，看向宋希濂。
“林先生，” 宋希濂一字一句道，“我暂时相信你。现在，带我们去找那个隐秘支道。如果路是真的，我宋希濂和三十六师欠你一条命。如果路是假的，或者你有任何异动……”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支枪管依旧温热的毛瑟c96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我这把枪里还有七发子弹，保证第一颗就送你去见阎王。听明白了吗？”
林风看着宋希濂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杀意和决绝，神色也凝重起来，他点零头：“明白。宋师长是爽快人。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那条支道入口，在主矿道进去约一百五十米，右侧洞壁，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凸起岩石，敲击有空响，后面是堵住的通道，需要爆破或用工兵铲挖开一段。”
“爆破？那不会惊动鬼子？” 张柏亭问。
“用少量炸药，控制声音。或者用人力挖，但慢。” 林风道，“鬼子包围圈还没完全合拢，这是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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