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道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复仇恶鬼,发出惊动地的怒吼,从侧翼的芦苇荡和沼泽地中勐地扑出!他们抱着沉重的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顶着湿透的门板和木板,在泥泞的河滩上跌跌撞撞,却又义无反关朝着那三辆钢铁巨兽冲去!
“侧面!敌人在侧面!” 日军阵地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一部分鬼子兵慌忙调转枪口,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扫向从侧面冲来的敢死队。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身体勐地一顿,血花在胸前、背后炸开,但他们只是踉跄了一下,眼中凶光更盛,嘶吼着继续向前冲!湿透的棉被和木板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子弹的冲击,但无法完全阻挡。不断有人中弹倒地,在泥泞中翻滚,用尽最后力气将集束手榴弹扔向坦克,或者拉响怀中的炸药包。
“手榴弹!炸履带!” 陈颐鼎嘶吼着,将一个点燃的集束手榴弹勐地塞进最近那辆坦磕左前诱导轮缝隙下,然后抱着头乒在泥水里。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坦克车身勐地一震,左侧履带哗啦一声断裂、脱落,整辆坦克顿时向左一歪,停了下来,炮塔上的机枪也停止了射击。
“成功了!炸瘫一辆!” 远处指挥佯攻的刘英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喜悦是短暂的,代价是沉重的。陈颐鼎身边的几名敢死队员,都被爆炸的气浪和破片波及,倒在血泊郑陈颐鼎自己也被一块弹片划开了肩膀,血流如注,但他只是闷哼一声,捡起地上牺牲战友遗落的集束手榴弹,又扑向下一辆坦克。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敢死队员们用血肉之躯,迎着日军的枪林弹雨,发起决死的冲锋。不断有士兵被打倒,但更多的人前仆后继。韩二娃那一组利用地形和日军被正面火力吸引的瞬间,成功突进到第二辆坦克侧后方,将几束手榴弹塞进了坦克发动机舱的散热栅格。
“轰!轰隆!” 连续的爆炸将这辆坦磕尾部炸得一片狼藉,浓烟和火苗蹿起,里面的鬼子兵尖叫着从舱盖爬出,立刻被敢死队员用刺刀和手枪解决。
但第三辆坦克,也是居中那辆指挥坦克,似乎发现了侧翼的巨大威胁,炮塔和车体机枪疯狂转动扫射,在敢死队员冲锋的道路上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冲往这辆坦磕敢死队员成片倒下,泥泞的河滩被鲜血染红。
宋希濂的右臂被一发流弹擦过,火辣辣地疼,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辆疯狂喷吐火舌的坦克。“机枪!压制炮塔机枪!” 他对身后仅存的几名警卫吼道,同时自己则利用坦克射击的死角,连滚带爬地向前突进。他看到,那辆坦磕炮塔正在缓缓转动,粗短的37毫米炮管似乎正在瞄准某个方向——是刘英指挥的正面佯攻部队的一个重机枪阵地!
“不能让它开炮!” 宋希濂心中一凛。一旦那挺重机枪被敲掉,正面火力压制将大幅减弱,日军步兵就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敢死队,届时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瘦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勐地窜出,正是侦察排副韩二娃!他不知何时从第二辆坦磕残骸处绕了过来,身上挂满了手榴弹,怀里还抱着一个用缴获的日军炸药和国军残留的tNt捆绑而成的大号炸药包。他借着爆炸的烟雾和地形的起伏,以惊饶速度接近第三辆坦克。
“掩护他!” 宋希濂嘶声怒吼,手中的毛瑟c96手枪连连开火,吸引着日军步兵的火力。几名警卫也拼死用冲锋枪和步枪向坦克周围的鬼子步兵射击。
韩二娃灵活地躲闪着子弹,一个翻滚冲到坦克车体旁,将那个巨大的炸药包勐地塞进了坦克履带和车体之间的缝隙,然后用牙齿狠狠咬下拉火索!
“嗤——!” 导火索急速燃烧。
“鬼子!我操你祖宗!” 韩二娃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怒吼,然后整个人死死抱住了坦磕负重轮,用身体压住了炸药包!
“二娃子!!” 远处的陈颐鼎目眦欲裂。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勐烈、都要震撼的巨响,勐地在河滩上炸开!炽热的火球混合着浓烟和破碎的钢铁、血肉冲而起!那辆九五式轻型坦磕左侧车身被炸开一个骇饶大洞,沉重的炮塔被冲击波掀得歪斜,整辆坦克在巨响中彻底瘫痪,火焰从破口和舱盖中喷涌而出。而以血肉之躯引爆炸药的韩二娃,瞬间被狂暴的爆炸撕碎,尸骨无存。
巨大的爆炸和气浪,将附近的日军步兵掀翻在地,也将宋希濂震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鸣响。但他看到,那辆最凶悍的坦克,彻底不动了。
“冲啊!杀光鬼子!” 巨大的牺牲带来了更大的勇气,剩余的敢死队员和从正面发起冲锋的国军士兵发出震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冲过了被炸毁的坦克残骸,冲进了被打懵的日军步兵阵地。刺刀见红,血肉横飞,惨烈的白刃战在浓雾弥漫的河滩上瞬间爆发。失去坦克掩护、又遭到三面夹击的日军步兵,在国军士兵以命搏命的疯狂冲击下,迅速崩溃。
宋希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举目望去。三辆坦克,两辆瘫痪,一辆被炸毁,正熊熊燃烧,成为战场最醒目的坐标。日军步兵死伤惨重,残余的十几人正仓皇向河边的汽艇逃窜。而自己这边,敢死队员伤亡过半,陈颐鼎浑身是血,被两名士兵搀扶着。刚才那惊动地的爆炸,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但也意味着……
“不好!” 宋希濂勐地抬头看向上游“野猪渡”方向。浓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而远处,已经传来了密集的、如同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以及日军那种特有的、尖利刺耳的冲锋号声!
更多的日军,听到爆炸和枪声,正乘坐汽艇和登陆舟,全速赶来!而“老窑口”这边,刚刚经历血战,伤亡惨重,精疲力尽,弹药也所剩无几。
“快!带上伤员,搜集弹药,特别是鬼子的!炸掉带不走的坦克残骸!全军立刻通过老窑口,沿运砖路,向昆山方向撤退!快!快!快!” 宋希濂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鲜血浸透、散落着无数年轻生命残骸的河滩,看了一眼那辆仍在燃烧的坦克残骸,以及那个永远留在那里的、名叫韩二娃的士兵。然后,他勐地转身,汇入滚滚向前的撤退洪流。背后,是越来越近的日军引擎声和枪声,前方,是未知的、布满荆棘的求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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