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依!” 上等兵连忙挺直身体,但眼中仍有一丝不以为然。他觉得,在这么强大的皇军力量清剿下,那些残兵败将早就吓破哩,躲还来不及,怎么敢来袭击皇军的汽艇?这纯粹是多此一举。
汽艇继续不紧不慢地巡航,引擎发出单调的“突突”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松本曹长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水道两侧黑黢黢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芦苇丛。除了风吹苇叶的晃动,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这种寂静,太不寻常了。往常夜间巡逻,总能惊起一些水鸟,今晚却安静得可怕。
突然,左前方芦苇丛深处,似乎有微弱的火光一闪而逝,像是火柴划亮又迅速熄灭。
“左前方,芦苇丛,有火光!” 松本勐地放下望远镜,指向那个方向。
汽艇上的日军士兵顿时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枪,指向那片芦苇。机枪手也调转了枪口。
“靠近!慢速!” 松本下令。
汽艇缓缓转向,朝着那片芦苇丛驶去。探照灯“啪”地打开,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在茂密的芦苇丛中来回扫视。除了被惊飞的几只水鸟,依旧空无一物。
“曹长,是不是看错了?也许是萤火虫?” 上等兵声道。
松本皱了皱眉,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他挥了挥手:“关闭探照灯,继续巡逻。保持警惕!”
探照灯熄灭,汽艇调整方向,准备继续原定航线。然而,就在探照灯光柱移开、士兵们精神略有松懈的刹那——
“咻——轰!”
一发炮弹(确切是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带着尖啸,从右前方另一片芦苇丛中飞出,划破夜空,准确地落在后面那艘汽艇的船尾附近!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水面,汽艇剧烈摇晃,船尾的日军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响起。
“敌袭!右前方!射击!” 松本曹长嘶声大吼,一边拔出手枪,一边指挥机枪手向炮弹飞来的方向扫射。
“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入芦苇丛,打得芦花碎叶漫飞舞。
然而,袭击并未停止。几乎在第一发炮弹爆炸的同时,从左侧、右侧,多个方向的芦苇丛中,同时射出了密集的子弹!步枪、轻机枪的火力交织成网,笼罩了两艘汽艇。
“噗噗噗!” 子弹击中船体的声音如同爆豆。站在甲板上的日军士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好几个。
“八嘎!是埋伏!反击!向岸上射击!” 松本曹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幽灵”胆子这么大,竟敢主动袭击皇军的武装汽艇,而且火力配置不弱!
日军士兵到底是训练有素,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迅速依托船舷和有限的掩体进行还击。两挺机枪疯狂地扫射着,试图压制芦苇丛中的火力点。但袭击者显然早有准备,火力点分散,打几枪就换地方,让日军的还击效果大打折扣。
“通!通!” 又是两发掷弹筒榴弹飞来,这次瞄准的是前面那艘汽艇的驾驶舱!
“卧倒!” 松本肝胆俱裂,勐地乒在甲板上。
“轰!轰!” 爆炸的气浪将驾驶舱的玻璃全部震碎,舵手和旁边的士兵倒在血泊郑汽艇失去了控制,开始在原地打转。
“曹长!我们被包围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无线电兵(如果有的话)声嘶力竭地呼叫着。实际上,这支“诱饵”部队确实配备了便携式电台,但此刻在猛烈打击下,电台兵是否存活都是问题。
“撤退!交替掩护,向下游撤退!” 松本知道中了埋伏,再打下去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果断下令撤退。幸存的日军一边胡乱射击,一边拼命操纵着受损的汽艇,试图调头逃离这片死亡水域。
芦苇丛中的火力并未追击,只是又用一阵精准的点射,留下了几具尸体和更多的伤员,便迅速停息,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两艘冒着黑烟、狼狈不堪的日军汽艇,歪歪斜斜地驶向黑暗深处,以及水面上漂浮的尸体、碎片和浓重的血腥味。
距离袭击地点约一里外的一处隐蔽河湾,几条船快速汇合。船上正是“铁牛”带领的突击队另一组人马,以及“泥鳅”的侦察兵。
“过瘾!真他娘过瘾!”“铁牛”兴奋地压低声音,摸着那挺还发烫的掷弹筒(昨晚缴获的另一具),“鬼子那铁壳船,也不过如此!两炮就打得它转圈圈!”
“行了,别得意了。赶紧撤,鬼子援兵马上就到。”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是周明远,他负责这次袭击的接应和掩护,“战果如何?有没有伤亡?”
“打死打伤鬼子至少七八个,咱们的人没事,就是老蔫胳膊被跳弹擦破点皮。”“铁牛”汇报,“可惜,鬼子汽艇没打沉,跑得快。不过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干得不错。” 周明远点点头,“按营座吩咐,打了就走,不贪功。鬼子吃了亏,肯定要发疯,这片地方不能待了。去三号备用点汇合。”
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水道郑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袭击的正是日军精心布置的“诱饵”之一,而且成功地崩掉了“诱饵”的一颗牙,还差点把鱼竿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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