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云穿过凰界的罡风层时,杨辰终于明白为何这里被称为“万火之源”。云层是燃烧的赤金,罡风裹挟着星火,连空气都带着灼热的灵力,玄铁剑的剑鞘被烤得发烫,唯有掌心的涅盘灵羽散发着清凉,将热浪隔绝在外。
“前面就是凰都了。”灵溪仙子指着云海尽头的轮廓,那里有座悬浮在半空的城池,城墙由琉璃金砖砌成,城墙上镶嵌的不是砖石,而是跳动的火焰,“太幽凰后已在南门等候。”
杨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城池中央矗立着一棵参古树,树冠遮蔽日,却只有零星的叶片泛着绿意,大部分枝丫都呈灰褐色——正是镇界梧桐。他心中一紧,从这个距离都能感觉到梧桐散发的衰败气息,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火焰云在南门降落,守门的金甲卫士手持火矛,矛尖的火焰组成屏障,见到灵溪仙子立刻收矛行礼:“仙子回来了!凰后已在凤凰台备下‘涅盘茶’。”
穿过南门,脚下的云路泛着暖意,路两侧种植着“不死火莲”,花瓣如火焰般开合,散发出的香气能净化灵力中的杂质。杨辰注意到,火莲的花瓣边缘有些发黑,显然是受了镇界梧桐的牵连。
“凰界的灵植都与梧桐相连。”灵溪仙子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梧桐枯萎,火莲、凤栖木这些伴生植物也会衰败。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凰界的灵力就会枯竭。”
凤凰台建在镇界梧桐的根部,是一座圆形的白玉台,台中央的石桌上摆着套赤金茶具,一个身着玄色凤袍的女子正坐在那里斟茶。她头戴九凤朝阳冠,凤冠上的明珠映出两鬓的银丝,明明是中年模样,眼神却像沉淀了千年的寒潭,既威严又深邃。
“参见凰后。”灵溪仙子和玄风同时行礼,姿态恭敬。
杨辰也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子的凤袍上——袍角绣着的凤凰图案,一只羽翼燃烧,一只却覆着冰霜,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比玄冰真饶冰火神功更显诡异。
“你就是杨辰?”太幽凰后抬眼看来,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灵溪你有归真灵力,能救梧桐?”
“晚辈不敢断言,但愿尽力一试。”杨辰坦诚道,“只是刚才在云路看到镇界梧桐的状况,似乎并非单纯的魔纹侵蚀。”
太幽凰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你比那些只会空谈的长老敏锐。梧桐的根须里,除了噬灵魔纹,还缠着‘幽冰丝’——那是只有北霄州极寒之地才有的邪物,寻常火焰烧不化,玄冰也冻不住。”
她将一杯茶推到杨辰面前,茶汤呈琥珀色,表面漂浮着一朵火莲:“这是用梧桐最后结的莲子泡的茶,你尝尝,或许能感觉到它的痛楚。”
杨辰端起茶杯,指尖刚触到杯壁,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意识传来——那是镇界梧桐的悲鸣,带着被冰火双重折磨的痛苦,还有对某种熟悉气息的渴望。他心中一动,将涅盘灵羽贴近茶杯,灵羽立刻亮起红光,茶汤中的火莲瞬间绽放,悲鸣般的意识变得舒缓。
“果然与涅盘凰有关。”太幽凰后抚着茶盏边缘,凤袍上的冰凤图案微微闪烁,“三百年前,涅盘凰最后一次涅盘时,曾留下预言:‘冰火相侵,灵羽归一,归真之人,重燃梧桐’。你就是那个‘归真之人’。”
“凰后可知幽冰丝的来历?”杨辰问道,“北霄州的定界冰眼也出现过类似的邪物,只是形态不同。”
太幽凰后的脸色沉了下去:“此事来惭愧。幽冰丝是凰界的禁术‘冰封涅盘’的产物,三百年前,有位长老为求速成,私自修炼此术,走火入魔后叛逃,从此杳无音信。我怀疑……是他与万魔窟勾结,用禁术害了梧桐。”
“冰封涅盘?”
“那是种违背凰界祖训的邪术,”灵溪仙子接口道,“正常涅盘是用火淬体,此术却用极寒冻结灵力,强行突破境界,代价是会产生幽冰丝,侵蚀自身和周围的灵脉。那位叛逃的长老,正是我师父的师兄,玄冰长老。”
杨辰心中豁然开朗:“这么,玄冰长老既懂凰界的火术,又能接触到北霄州的寒气,难怪能同时用噬灵魔纹和幽冰丝加害三大灵眼!”
太幽凰后点头:“我已派暗卫追查多年,最近终于有了线索——玄冰长老藏在万魔窟的‘冰火谷’,那里是唯一能让幽冰丝和魔纹共存的地方。”她站起身,凤袍上的冰火双凤同时亮起,“杨公子,若你能随灵溪去冰火谷斩杀玄冰,我愿以凰界一半的灵脉相赠,助你修炼到真仙巅峰。”
“晚辈不是为赏赐而来。”杨辰将涅盘灵羽收起,“但斩除叛徒、净化灵眼,是分内之事。只是冰火谷既然是邪术发源地,必然凶险,不知那里的阵法有何破绽?”
玄风上前一步:“贫道曾研究过北霄州的古籍,记载冰火谷的核心是‘阴阳眼’,阳眼喷火焰,阴眼冒寒气,两者相克相生。若能同时用至阳和至阴的力量冲击,或许能破阵。”
“至阳之力,莫过于凤凰真火的本源。”灵溪仙子看向太幽凰后,“但需要凰后借出‘涅盘圣火’。”
太幽凰后从凤冠上取下一枚赤色宝石,宝石中包裹着一缕跳动的火苗,正是凤凰真火的本源:“这是我凰界的至宝,本不该离身,但为了梧桐,只能冒险一试。”她将宝石递给灵溪,“圣火认主,你是离涅盘凰最近的人,只有你能催动它的全力。”
宝石入手的瞬间,灵溪仙子的赤羽衣突然燃烧起来,却不伤分毫,反而让她的气息暴涨:“请凰后放心!”
太幽凰后又转向玄风:“至阴之力,北霄州的‘玄冰精魄’最合适。我已让人将此物从定界冰眼送来,此刻应该已在殿内。”
她看向杨辰,目光变得温和了些:“归真灵力能调和阴阳,届时需要你在中间引导圣火与精魄,莫让两者互相湮灭。”
“晚辈明白。”
临行前,太幽凰后带着三人来到镇界梧桐下。古树的树干需要十余人合抱,灰褐色的树皮上布满裂纹,裂纹中缠绕着黑色的魔纹和银色的幽冰丝,两种邪物正在缓慢蠕动,蚕食着残存的绿意。
“你看这里。”太幽凰后指着树干上一块凹陷,那里有个模糊的掌印,“这是玄冰长老叛逃前留下的,当时他还未完全入魔,掌印中残留着一丝悔意。或许……这就是他的破绽。”
杨辰将手掌贴在掌印上,真仙灵力缓缓注入。掌印中的悔意与梧桐的悲鸣交织,竟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三百年前,一个年轻修士跪在梧桐下,手中握着本禁术秘籍,脸上满是挣扎。
“他本性或许不坏。”杨辰收回手,“只是被力量迷了心窍。”
“但背叛就是背叛。”太幽凰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凰界的规矩,容不得半点亵渎。”
离开凤凰台时,杨辰回头望了眼镇界梧桐。夕阳的光芒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双期盼的眼睛。他握紧玄铁剑,掌心的涅盘灵羽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他尽快行动。
灵溪仙子催动凤凰圣火,赤色的火焰在前方开路,将罡风都烧得扭曲;玄风捧着玄冰精魄,精魄散发的寒气在他周身凝成冰雾,与圣火形成微妙的平衡;杨辰走在中间,真仙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像一条无形的纽带,调和着冰火之力。
“冰火谷在凰界与北霄州的交界处。”灵溪仙子的声音在火焰中传来,“那里的空间不稳定,经常有空间裂缝,进去后千万心。”
玄风补充道:“古籍谷中赢冰火煞’,是圣火与精魄的废弃能量形成的,沾到一点就会被烧成灰烬或冻成冰雕,连真仙灵力都护不住。”
杨辰点头,玄铁剑出鞘,剑刃上的真仙灵力泛着金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找到玄冰长老,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穿过罡风层,前方的空呈现出诡异的色彩——一半赤红如燃,一半幽蓝如冰,交界处的云层扭曲成螺旋状,正是冰火谷的入口。谷口的岩壁上,刻满了与镇界梧桐相同的魔纹和幽冰丝,显然这里就是邪术的源头。
“心,里面有动静。”灵溪仙子的圣火突然收敛,“不止一个人。”
杨辰将灵力探入地面,果然感觉到数股不同的气息——有魔气,有寒气,还有一股熟悉的、属于万魔窟修士的血腥气。他握紧玄铁剑,对两人使了个眼色:“看来玄冰长老的‘客人’不少,正好一网打尽。”
灵溪仙子的圣火再次燃起,这一次却化作数道火线,悄无声息地缠向谷内的暗哨;玄风将玄冰精魄抛向空中,精魄化作漫冰针,封锁了所有退路;杨辰则踏着真仙灵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谷中,玄铁剑的金光在冰火交织的谷内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谷内的厮杀声、惨叫声、冰火碰撞的爆裂声瞬间响起,与镇界梧桐的悲鸣遥相呼应,像是一场迟来了三百年的清算。太幽凰后站在凤凰台上,望着冰火谷的方向,凤袍上的冰火双凤同时展翅,仿佛在为他们助威,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结局,默默祈祷。
她知道,此战不仅关乎镇界梧桐的生死,更关乎凰界的未来。若能斩杀玄冰长老,破除邪术,或许涅盘荒预言就能实现,三大灵眼归一,九州仙界重归安宁。
夕阳彻底沉入云海,凰界的夜空中,唯有冰火谷的方向依旧闪烁着红蓝交织的光芒,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黑暗中顽强地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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