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足神蜈巢穴深处的通道比想象中更曲折。岩壁上每隔丈许就嵌着块幽蓝的磷石,照亮脚下的石阶——这些石阶边缘光滑,显然是常年有人走动踩出来的。杨辰握着玄铁剑走在最前,归真灵力顺着指尖流淌,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金痕,每一步都踏在石阶中央的凹槽处。
“这通道是人为修的。”苏璃的冰镜悬在头顶,镜光穿透岩壁,照出周围密布的岔路,“至少有三条路通往不同方向,我们走的这条,磷石最亮,像是故意引着人往里走。”
铁牵着妹妹的手,掌心全是汗。姑娘叫阿禾,后颈的月牙胎记在磷石光下泛着淡粉,她攥着哥哥衣角,声:“俺闻到血腥味了,是黑牢里的那种……”
萧无痕突然停在一处转角,用剑鞘敲了敲岩壁。岩壁发出空洞的回响,他指尖的符纸突然自燃,火光中浮现出淡淡的符文:“是‘幻阵’。蛮煞怕有人闯进来,在通道里布了迷阵,刚才的岔路都是假的,我们一直在绕圈。”
他将燃尽的符灰撒在地上,灰末落地后竟逆着重力往上飘,在半空凝成个旋转的漩危“看到了吧?连重力都被扭曲了。”萧无痕从怀里摸出块罗盘,指针疯了似的打转,“想破阵,得找到阵眼的‘定魂石’。”
杨辰突然指向通道深处:“不用找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磷石光尽头,隐约有个牢笼的轮廓。牢笼栏杆上缠着生锈的铁链,链环碰撞声顺着通道飘来,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那是饶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是被抓来的修士!”铁眼睛一亮,刚想往前冲,却被杨辰拉住。
“等等。”杨辰的玄铁剑突然轻颤,剑穗扫过岩壁,带起层薄薄的粉尘,“你听铁链的声音,太规律了,像是有人故意在晃。”
话音未落,牢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狂笑,声音嘶哑如破锣:“总算等来个像样的!杨辰,别躲了,蛮煞大王早算准你会来!”
岩壁突然震动,两侧的岔路同时亮起磷光,无数黑影从岔路中钻出来,个个穿着破衣烂衫,手里却握着磨尖的骨矛,眼神浑浊——正是被蛮煞关押的修士,此刻却像被操控的傀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是‘血煞蛊’!”苏璃的冰镜照出他们脖颈处的血痕,“蛮煞用蛊虫控制了他们的神智,让他们当诱饵!”
最前面的傀儡举起骨矛,直指杨辰心口。矛尖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显然不久前刚杀过人。铁将阿禾护在身后,急道:“他们都是被抓来的好人!不能杀啊!”
杨辰没有挥剑,反而收了归真灵力,玄铁剑在掌心转了个圈:“我知道。”他突然提高声音,对着傀儡们喊道,“想活命的就屏住气!”
话音未落,他将剑鞘猛地砸在地上。鞘身嵌着的鸿蒙碎片突然爆发出七彩光雾,光雾顺着通道蔓延,所过之处,磷石的幽蓝光竟变成了暖金色。傀儡们接触到光雾,动作突然迟滞,喉咙里的怪响变成痛苦的呻吟,有几人甚至捂着头蹲在地上,眼神渐渐清明。
“这是……”萧无痕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明白了,“你用鸿蒙之力净化了蛊虫的戾气!”
“只能暂时压制。”杨辰的声音带着凝重,“蛊虫在他们体内扎根太深,要彻底清除,得找到下蛊的人。”
牢笼方向的狂笑再次响起:“别白费力气了!这些人早就被我炼成‘血奴’,就算恢复神智,也活不过三个时辰!杨辰,有本事就来阵眼找我,看看你救的人,最后会不会反过来杀你!”
通道尽头的牢笼突然炸开,碎石飞溅中,一个瘸腿修士拄着根白骨拐杖走出来。他的左眼戴着个铜制眼罩,右脸布满蜈蚣状的疤痕,拐杖每点一下地面,周围傀儡的眼神就浑浊一分。
“是‘血蛊老鬼’!”铁突然喊道,“他是蛮煞的军师,最擅长用蛊虫控制人!俺妹妹的软骨散就是他配的!”
血蛊老鬼摘下眼罩,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眶,里面竟爬着条指粗的血色蛊虫:“娃娃记性不错。可惜啊,你妹妹的蛊虫已经入了心脉,就算救出去,也只能当个活死人。”
他突然挥动拐杖,周围的傀儡再次举起骨矛,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更快,眼神里多了丝决绝——显然是被下了死命令,要么杀了杨辰,要么被蛊虫啃噬而死。
“看到了吧?”血蛊老鬼笑得拐杖都在抖,“这些人就是给你准备的炮灰!你救他们,他们就得杀你;你杀他们,就成了冷血屠夫。杨辰,这招够狠吧?”
一个刚恢复神智的中年修士突然扔掉骨矛,对着杨辰喊道:“别管我们!这老鬼的阵眼在他拐杖里的‘母蛊’!杀了他,我们就能解脱!”
话音未落,他突然捂住胸口,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涌出黑血——是母蛊感应到异动,直接撑爆了他的心脏。
阿禾吓得躲在哥哥怀里,铁红着眼吼道:“你不是人!”
血蛊老鬼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贪婪地扫过阿禾:“娃娃,等解决了杨辰,就把你妹妹的灵犀印剜下来,给我的母蛊当养料……”
“你的废话太多了。”杨辰的玄铁剑突然爆发出金光,归真灵力与鸿蒙之力交织,在通道中凝成道金色的光墙,将傀儡们与血蛊老鬼隔开,“这些人不是炮灰,是破阵的钥匙。”
他反手将一枚清魂丹塞进最近的傀儡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傀儡的眼神瞬间清明:“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傀儡茫然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泪水涌了出来:“我是西洲的樵夫……被抓来挖灵脉……”
“想回家吗?”杨辰的声音透过光墙传来,带着奇异的力量,“那就帮我个忙——集中精神,想着你们最牵挂的人。归真灵力能顺着你们的执念,暂时压制母蛊。”
玄铁剑突然插入地面,金色光墙顺着石阶蔓延,将所有傀儡都笼罩其郑修士们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当他们想起家中的妻儿、等待的师父,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执念化作淡淡的白光,融入光墙之郑
血蛊老鬼的拐杖突然剧烈震动,里面的母蛊发出尖锐的嘶鸣:“不可能!血奴怎么可能抵抗母蛊的命令!”
“因为你不懂,”杨辰的身影在光墙后渐渐变得清晰,玄铁剑从地面拔起,剑尖直指血蛊老鬼,“比蛊虫更强大的,是人心底的牵挂。你把他们当炮灰,却不知道,这份想活下去的执念,能烧穿你的毒蛊阵!”
光墙突然收缩,将所有傀儡护在中央,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血蛊老鬼的拐杖应声断裂,母蛊从里面滚出来,在金光中挣扎片刻,化作一滩黑血。失去母蛊控制的傀儡们纷纷倒地,虽然虚弱,却都活了下来,七窍的黑血渐渐变成红色。
“不——!”血蛊老鬼瘫坐在地,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血,“蛮煞大王不会放过我的……”
杨辰走到他面前,剑刃贴着他的脖颈:“蛮煞在哪?血煞晶核藏在什么地方?”
血蛊老鬼突然怪笑起来,牙齿缝里渗出黑血:“你以为破了我的蛊阵就赢了?蛮煞的‘千煞阵’已经布好了,就等你去送死!那些被你救的修士,最后还是得给你当垫背的……哈哈哈……”
他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是母蛊的残毒发作,彻底断绝了生机。
通道里一片寂静,只有修士们粗重的喘息。铁扶着阿禾,看着那些虚弱的修士,突然问:“杨公子,我们真的要去千煞阵吗?老鬼的……”
“他的是错的。”杨辰打断他,将清魂丹分发给修士们,“你们不是炮灰,也不是垫背的。愿意跟我走的,就一起去破阵;想回家的,我让人送你们出黑松林。”
中年樵夫修士挣扎着站起来,接过丹药:“俺跟你走!俺儿子还在西洲等俺,蛮煞不破,谁都回不了家!”
“俺也去!”“算俺一个!”
越来越多的修士响应,他们虽然衣衫褴褛,手中的骨矛却握得笔直,眼神里的怯懦被决绝取代。阿禾突然从哥哥身后钻出来,把脖子上的平安锁摘下来,递到杨辰面前:“俺娘这个能保平安,杨公子你带着。”
杨辰接过铜锁,入手温热。他将锁挂在玄铁剑的剑穗上,与太上花并排垂着,铜锈的斑驳与花瓣的残破相映,竟有种奇异的力量。
“走吧。”他转身走向通道深处,光墙散去的地方,磷石重新亮起,却不再是幽蓝的冷光,而是带着暖意的淡金,“去告诉蛮煞,炮灰也能掀了他的阵。”
修士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踏在石阶上,不再凌乱,而是踩着相同的节奏,像支沉默的队伍,朝着黑暗深处走去。萧无痕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对苏璃笑道:“你蛮煞看到这阵仗,会不会吓傻?”
苏璃的冰镜照出前方的光亮,那里隐约能看到血煞之气凝成的巨幡:“他会明白,把缺炮灰的,最后都会被炮灰埋了。”
通道尽头的风带着血腥味吹来,却吹不散剑穗上铜锁的温度。杨辰握紧玄铁剑,归真灵力在体内流转,他知道,千煞阵的尽头,不仅有血煞晶核,还有这些修士们回家的路——而这条路,从来不是靠谁垫背铺成的,是靠每个想活下去的人,亲手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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