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议事厅里，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杨辰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扫过摊开的阵图，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线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镇灵阵”轮廓，角落标注的“三亿仙石”字样格外刺眼。
“三亿仙石。”药尘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可不是数目。青阳城去年全年的税收才一亿五千万，就算把周边三镇的储备都算上，顶多凑齐两亿。”
萧无痕放下手里的账册，指尖点在阵图中央的凹槽处：“镇灵阵的核心‘聚灵珠’就得五千万仙石，外围三百六十个阵眼，每个阵眼至少要嵌五十万仙石的灵石，单这两项就去了两亿三千万。剩下的七千万，还得买刻画阵纹的‘玄铁砂’和稳固阵基的‘地脉晶’。”他抬眼看向杨辰，“缺的一亿，你打算怎么补？”
杨辰没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块令牌拍在桌上。令牌泛着暗金色光泽，正面刻着“玄都仙府”四个字，背面是朵栩栩如生的墨莲。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这是玄都仙府的信物，持此令牌可在仙盟十二州调动应急储备。
“你要动仙府的储备？”药尘猛地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杨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玄都仙府的规矩你清楚，应急储备动支超过五千万，就得去总坛报备，到时候免不了一番盘问。”
“等他们盘问完，青阳城早被瘴气吞了。”杨辰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上周我去城西勘察，地脉已经开始翻涌，那处封印影魔残魂的裂隙，比上个月扩大了三成。再过半个月，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候阴气最盛，残魂一旦冲破封印，别青阳城，整个南域都会变成魔域。”
他顿了顿，将令牌推到桌中央：“仙府的储备能支一千万，剩下的九千万，我去跟万宝楼借。”
“万宝楼？”萧无痕皱起眉，“他们的利息可是出了名的黑，借九千万，三年后得还一亿五。”
“那就一年之内还。”杨辰看向窗外，夜色里的青阳城轮廓模糊，只有城头的火把明明灭灭，“我已经让人去查，上个月从黑风谷流窜过来的那伙盗匪，劫走了西域商队的一批‘星髓’，据价值近亿。只要能追回星髓，别九千万，连仙府的一千万都能补上。”
议事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守卫撞开木门，手里举着张传讯符，脸色惨白：“杨、杨公子，万宝楼的楼主来了，、要亲自跟您谈借仙石的事。”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万宝楼楼主从不轻易露面，这次竟主动找上门，显然没安好心。
杨辰起身时，烛火在他衣摆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进来。”
万宝楼楼主是个穿着锦袍的胖子，脸上堆着笑，手里把玩着两颗鸽蛋大的夜明珠，一进门就冲杨辰拱手：“杨公子果然少年英雄，难怪玄都仙府都把墨莲令给了你。”他眼睛扫过桌上的阵图，笑容更深了，“三亿仙石布置大阵？这事我听了，特来送份顺水人情。”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立刻抬来个红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码着整齐的玉盒，每个玉盒里都装着亮晶晶的仙石，灵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里是一亿仙石。”楼主合上箱子，推到杨辰面前，“不用借，算我万宝楼捐的。”
药尘等人都愣住了，萧无痕更是直接问：“楼主这是何意？下可没有免费的仙石。”
“萧先生爽快。”楼主掏出张契约放在桌上，“我只有一个条件——镇灵阵建成后，万宝楼要在青阳城开分号，城内所有修士的丹药、法器交易，我要抽三成利。”
“你疯了！”药尘气得拐杖都歪了，“三成利？你怎么不去抢！”
楼主慢悠悠地品了口茶：“青阳城扼守南域要道，等瘴气散去，这里就是修士往来的必经之地。我这是投资，可不是抢。”他看向杨辰，“杨公子觉得如何？要么签契约，要么我现在就把仙石运走。”
杨辰拿起契约，指尖的灵力扫过纸面，确认没有猫腻后，突然笑了：“三成利可以，但我要加一条——分号必须雇佣青阳城的百姓，丹药售价不得高于市价的一成。”
楼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杨公子果然心系百姓。成交。”
契约敲定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呼。众人跑到门口一看，只见城南的方向亮起成片的光点，像是有人举着灯笼在移动。萧无痕掐指一算，突然道：“是周边村镇的百姓！他们听要建镇灵阵，自发带着家里的积蓄来了！”
议事厅的门被挤得水泄不通，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农捧着布包，里面是零零碎碎的仙石；穿短打的少年扛着半袋灵石，是在山里挖药时捡的；连卖花的阿婆都颤巍巍地掏出个布囊，倒出几十颗磨得发亮的石子——那是最普通的“下品灵石”，每颗只值十个铜子。
“杨公子，这些够吗？”老农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俺家子就是被影魔赡，这阵一定要建成啊！”
“这是俺攒了十年的养老钱，不够俺再去山上凿！”少年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灵石滚落出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杨辰看着桌上堆积的“零钱”，有带着体温的铜板，有沾着药草香的碎灵石，还有磨得光滑的玉石边角料。他突然想起三前在山神庙遇到的老猎户，对方“俺们没多少仙石，但有的是力气，挖阵基、搬灵石，随叫随到”。
“够了。”杨辰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拿起一块沾着泥土的灵石，对着众人扬了扬，“万宝楼捐了一亿，仙府支一千万，百姓凑了三千万，剩下的一亿六千万，我自有办法。”
他转身对楼主道：“再加个条件——分号的修士要免费给百姓修法器。”
楼主愣了愣，随即大笑：“杨公子这是拿我的仙石做人情啊！行，就依你。”
等万宝楼的人离开，萧无痕才低声问：“剩下的一亿六千万怎么办？总不能真去抢盗纺星髓吧？”
杨辰从怀里掏出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黑风谷的位置：“不是抢，是拿回来。那批星髓本就是西域商队给青阳城的赈灾物资，被盗匪劫了而已。”他看向窗外渐亮的色，“我带一队人去黑风谷，你们留在城里准备阵材，三后，咱们在阵眼汇合。”
药尘突然道：“我让药庐的弟子跟你去，他们懂解毒，黑风谷的瘴气毒得很。”
“我也去。”萧无痕合上账册，“我认得盗匪头子的笔迹，不定能从他们老巢找到线索。”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照在桌上的阵图上，朱砂线仿佛活了过来。三亿仙石的数目依旧惊人，但看着议事厅里堆积的零钱，看着城头上越来越多的百姓身影，杨辰突然觉得，这三亿仙石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字——那是老农布包里的希望，是少年肩头的力气，是无数双眼睛里的期待。
“备马。”他拿起玄铁剑，剑鞘在地面拖出轻响，“去黑风谷。”
萧无痕跟上他的脚步，突然笑道：“你，等阵建成了，青阳城的百姓会不会给你立个生祠？”
杨辰回头看了眼朝阳中的城池，炊烟正从千家万户升起，带着淡淡的米香。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先把阵建成再。”
镇灵阵的第一块基石被埋入地下时，老农的锄头凿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的黑风谷方向，杨辰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剑穗上的墨莲吊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三亿仙石的大阵，从来不是靠仙石堆砌的奇迹，而是无数双手，无数颗心，共同撑起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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