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前线日军使用毒气弹、造成解放军重大伤亡的消息，通过电波传回了八路军总部。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吓人。副总指挥看着译电员送来的急电，上面简单却刺目的描述和伤亡估计，让他的手微微发颤。
然后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窗前，面向太和县的方向。
屋子里其他参谋和军官也都跟着默默站了起来。
副总指挥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洗得发白的军帽。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脱帽。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为前线那些不是牺牲在冲锋路上，而是倒在了阴毒烟雾中的战友默哀。
十几秒死一般的寂静后，副总指挥猛地抬起头，把帽子重重摔在桌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都跳了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迸出话来，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冷！
“畜生。。一帮畜生！打仗就打仗，用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连做饶最后一点人性都不要了！可恨！真他娘的可恨！”
副总指挥毕竟是老总，骂人也还留着几分克制，可底下那些年轻气盛的参谋们就憋不住了！
“狗日的鬼子！我操他八辈祖宗！”
“生孩子没屁眼的玩意儿！打仗打不赢就玩阴的！”
“不得好死的东西！就该断子绝孙！”
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狠，都是平日里绝不会出口的粗话，此刻却像开了闸的洪水，带着最原始的愤怒和悲愤倾泻出来。
满脸风霜，平时总是不动声色的刘师长，此刻眼里也布满血丝，抬手压了压，等骂声稍歇，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老总，同志们，解放军兄弟在前面，付出的代价真的太大了，这血，是为整个华夏流的，咱们八路军，战场上硬碰硬帮不上大忙，但绝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哪怕。。哪怕咱们就想办法，把鬼子这丧尽良，违反国际公约的罪行给捅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嘴脸！这也算是咱们能做的一点事！”
副总指挥听着，重重地点零头，然后转过身，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近乎狠厉的决心，像两块寒冰！
瞪圆的眼睛，扫视着屋里每一个人，斩钉截铁地开口！
“刘师长得对！咱们不能光看着！王参谋！”
“到！”一个参谋立刻上前。
“马上给我起草命令！以总部名义，发给华北地区所有我们能联系上的部队。游击队，根据地！”
副总指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命令，各部队立刻集中所有火炮！我再一遍，是所有！不管是咱们那几门宝贵的山炮，步兵炮，还是迫击炮，掷弹筒，哪怕是从老乡那里借来的土炮，老抬枪！一门不留，能拆的拆，不能拆的抬，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送到太和前线附近，交给林师长统一调配使用！”
副总指挥完，语气顿了顿，目光看向太和县方向，声音更冷！
“再给120师林师长单独发报，告诉他，前线解放军的血不能白流！老子不过了！我把家底都给你送过去！你的任务就一个，用这些炮用你的人，给我盯死了放毒气的鬼子部队！哪怕是用牙咬，用嘴撕，也得给我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血债，必须用血来还！哪怕打光，拼光，也要让那帮灭绝人性的畜生付出代价！”
“是！”
王参谋嘶声应道，转身就跑向电台！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副总指挥粗重的呼吸声。
刘师长和所有军官参谋都听傻了，他们看着老总那张铁青的脸，心里都蹦出一个念头！
老总这次是真急眼了，要拼命了！连“不过了”这种话都出来了，这是要把八路军攒了这么多年的那点本钱，全砸进去给解放军兄弟报仇啊！
但没人反对，也没人觉得不值，只有一股同样决绝的悲壮和同仇敌忾！
副总指挥一道“不过了”的命令一下，就像在华北各根据地点了把火。
所有接到命令的八路军部队，军分区，游击队，没一个含糊的，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不对，是翻仓库，进山洞，把平时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火炮家底，全给拖了出来。
鲁省，枣庄军分区。
操场上热闹得跟赶集似的，一门门擦拭得锃亮的山炮，步兵炮，还有成箱的迫击炮，掷弹筒，被战士们喊着号子从库房里推出来，装上骡马大车和临时征用的牛车。
参谋长张大彪站在一边，看着这阵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又捅了捅旁边抱着胳膊，脸色复杂的司令员李云龙！
“司令。。！我没看错吧？这。。这真是咱的家底？那五门九二式步兵炮，旅长上次来要，您可是早就打坏了啊！还有那几门迫击炮，您不是埋在鬼子炮楼下面没挖出来吗？这。。这怎么全冒出来了？”
李云龙斜了张大彪一眼，骂道，“你子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看啥西洋景？老子平时抠搜，那是为了过日子！现在兄弟部队在皖省吃了鬼子的阴招，死了那么多好兄弟，老总都发话了，不过了！我李云龙还能藏着掖着？”
张大彪咂咂嘴，还是忍不住问道！
“道理我懂，可司令啊，咱把炮全送走了，万一鬼子回头扫荡咱们根据地，咱拿啥守？拿烧火棍捅啊？”
李云龙看着最后一门山炮被心地抬上车固定好，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狠劲，于是吐了口唾沫！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顾那头！我老李的兄弟在那边流血，这口气不出，我觉都睡不踏实！可惜啊，老子得守在这破地方走不开，要不然非亲自带人过去，把那帮放毒气的日本畜生一个个捏死！”
李云龙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声音低了些，但很沉！
“大彪，记住喽，有些仗，不是算自己损失多少才打的，这血债，咱们八路军也得帮着讨！”
不仅仅是李云龙这里，就连更偏远的一些山区，型游击队甚至民兵也动了起来。
他们可能没有正规的炮，但把压箱底的家伙都搬出来了。
一个游击队长指着一门黑乎乎，锈迹斑斑的铁家伙对队员！
“看清了，这是清朝留下来的老土炮，我爷爷那辈打捻军用的！别管它老不老，土不土，能装药能打响，能把铁砂子碎石头喷出去就行！给我仔细拾掇拾掇，绑结实了，抬走！咱们炮不如人，但心意得到！能崩死一个鬼子，也算给前线的解放军同志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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