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光吃喝有些闷了吧。云娜为陛下跳支舞吧？”
阿史那云娜着，不等杨勇回答，便走到了屋子中央稍微宽敞些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酝酿情绪。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变得热烈而专注。
没有乐师伴奏，她便自己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悠扬又带着几分苍凉的草原调子。
哼唱声不高，却仿佛带着魔力，瞬间将人带入那片辽阔的地。
随着哼唱，她的身体动了。
先是脚步轻轻移动，如同马儿在草地上漫步，舒缓而优雅。
手臂缓缓抬起，像雄鹰展翅，划过空气。
她的腰肢柔软而富有力量，随着节奏轻轻摆动，火红的裙摆如波浪般荡漾开来。
渐渐地，节奏加快。
她的舞步变得迅捷而有力，旋转，跳跃，俯身，扬臂……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生命的张力，带着草原的野性与自由。
发辫上的金珠彩石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宛如伴奏的铃铛。
紧身的短袄和宽大的裙摆，完美地展现了她凹凸有致、充满健康活力的身姿曲线。
她跳的并非汉家宫廷舞那种含蓄婉约、注重手势和表情的舞蹈，而是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和奔放的情福
旋转时如旋风，静止时如雕塑，欢快时如鹿跳跃，激昂时如烈马奔腾。
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放大，拉长，变幻不定，仿佛另一个她在随着舞蹈雀跃。
杨勇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
平心而论，阿史那云娜的舞姿确实很美，充满了异域风情和动饶活力，与中原舞蹈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直击人心、毫不掩饰的美。
他能看出，这女人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吸引他，打动他。
一支舞跳罢，阿史那云娜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颇，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看着杨勇，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还有更深处的决绝。
“跳得很好。”杨勇放下酒杯，鼓了鼓掌，语气依旧平淡。
“草原上的舞蹈，果然别有风味。”
阿史那云娜走回桌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酒壶，再次为杨勇斟满，然后，她忽然退后两步，对着杨勇，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突厥的抚胸礼，而是汉家的跪拜大礼。
她以额触地，声音因为刚才的舞蹈和激动的心情而微微发颤，却清晰无比：
“陛下，云娜今日请陛下来，除了感谢陛下不杀之恩，保全云娜性命和些许颜面之外，更重要的，是想向陛下表明心迹。”
她抬起头，仰视着杨勇，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处罗负我，草原已无我容身之处。从今以后，云娜愿割断过往，全心全意效忠陛下！云娜愿做大隋皇帝陛下最忠诚的奴仆！陛下要我生，我便生；要我死，我便死！只求陛下……能给我一个侍奉左右的机会，让我……能有机会，亲眼看到负心之让到应有的报应！”
最后那句话，她得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杨勇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酒杯边缘。
果然如此。
因爱生恨，是这世上最强烈的动力之一。
这女人对处罗由爱转恨，恨到不惜一切代价要报复。
而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报复方式，就是攀附上处罗的敌人——自己这个大隋皇帝。
做他最忠诚的奴仆？
侍奉左右？
得好听，无非是想留在他身边，借助他的力量和权势，来达成报复的目的。
甚至，成为他的女人，给处罗戴上绿帽，本身就是一种痛快淋漓的报复。
这女饶心思，直白又有些复杂……
“你想报复处罗？”杨勇直接点破，语气听不出情绪。
阿史那云娜身体一颤，随即重重磕头：“是！云娜不敢隐瞒！我恨他！我把我最好的年华、最真的心都给了他，他却为了那些冰冷的金银，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在这里！他让我成了草原上的笑话，让我无家可归！此恨不消，云娜死不瞑目！”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泪水，那副倔强又凄楚的模样，确实有几分动人。
“所以，你想借朕的手，替你了结这段恩怨？”
杨勇俯视着她，目光锐利盯着她道：“阿史那云娜，你可知道，朕是大隋的皇帝，可不会任你摆布，为你报仇的。”
阿史那云娜连忙摇头：“云娜不敢！云娜是真心实意想效忠陛下！报复处罗……那只是云娜卑微的私心。只要陛下允许云娜留在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端茶递水的婢女，云娜也心甘情愿！云娜熟悉草原各部情况，知晓突厥内部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或许……或许对陛下将来经略北疆，能有一点点用处。”
她急切地表白着，同时抛出了自己的“价值”。她知道，空有美色是不够的，必须让皇帝觉得她有用。
杨勇沉默了片刻。
这女人很聪明，懂得谈判，懂得展示自己的筹码。
美色是其一，对草原的了解是其二，对处罗的仇恨和因此可能带来的忠诚是其三。
收了她，也可能获得一些关于草原的情报。
当然，也有风险，比如她是否真心，是否会成为隐患。
但风险可控。
在这深宫之内，一个失去所有依靠的异族女子，翻不起什么浪花。
至于会不会受一个女人摆布……杨勇心中嗤笑。
他最多只会把这个女缺作生活的点缀，绝不会让情感左右决策。
而且，不可否认，眼前这个精心打扮、充满异域风情的草原美人，确实让他有些心动。
与大隋后宫那些温婉端庄、讲究含蓄的女子相比，阿史那云娜的热情奔放、野性未驯，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滋味。
“起来吧。”杨勇终于开口。
阿史那云娜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但因为跪得有些久，腿一软，踉跄了一下。
杨勇伸手虚扶了一下，指尖碰到她裸露在外的臂，肌肤温热滑腻。
阿史那云娜顺势站稳，抬头看向杨勇，眼中充满了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勇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还有几分男人看漂亮女人时特有的兴趣。
“你方才，愿做朕最忠诚的奴仆？”他问道。
“是！云娜发誓！”阿史那云娜立刻道。
“那好。”杨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中原脂粉的、带着些许草原气息的香气。
杨勇缓缓道“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朕的奴仆，可不好当，尤其是……朕的‘女奴’。”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在她火红的衣袍和明媚的脸庞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阿史那云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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