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可嘉,然……螳臂当车。”
六爷甚至连手都未完全抬起,只是朝着那率先冲来的七阶异士,屈指,轻轻一弹。
“嗡——”
一声低沉如大地闷哼的轻响。
一股无形却厚重到极致的压力凭空而生,仿佛整片山坳的重量瞬间集中在了那七阶异士身上。
那异士汉子前冲的势头猛地僵住,脸上涨红,青筋暴起,周身凝聚的岩甲虚影连半息都未能坚持,便发出“咔嚓”脆响,寸寸龟裂、湮灭。他双眼圆瞪,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重刀脱手,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轰然跪倒在地,膝盖将坚硬的山石都磕出裂痕,旋即整个人软软瘫倒,气息瞬间湮灭。
“赵统领!”众人悲呼。
“跟他娘的拼了!”其余死士见状,非但没有溃散,反而被激起了同归于尽的凶性,数人各执兵器,甚至不少异士动用了最后的异士本源之力,从不同方向扑向六爷。
六爷脚步未停,灰袍袖口只是极其轻微地拂动了一下。
“噗!”“嘭!”“咔嚓!”
沉闷的击打声、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扑上来的死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硬的山壁,或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在岩壁上筋断骨折,或是直接僵立原地,七窍缓缓渗出鲜血,悄然毙命。
不少人手中的刀剑更是寸寸断裂,反噬自身。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属性的异士之力的光华,只有最纯粹、最厚重的“势”与“力”的绝对碾压。
至臻之下,皆为蝼蚁。
战场上或许能靠人数、阵法、意志周旋,但在如此狭空间面对一位毫无保留的至臻,人数的意义微乎其微。况且...人数还不多!
瞬息之间,这坳地内还能站立的,只剩下背靠山壁、浑身浴血的杨玄感,以及挡在他身前、摇摇欲坠却不肯倒下的杨积善。
杨积善的一条胳膊已经扭曲变形,胸腹间有个可怕的凹陷,显然肋骨尽碎,内脏受损严重。他全靠拄着剑才能站稳,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却仍死死瞪着步步逼近的六爷,嘶声道:“休想……伤我兄长……”
六爷在杨积善身前一步处停下,目光掠过他,看向后面的杨玄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杨玄感,你能得部下如此效死,一路转战至此,也算……不易了。”
他顿了顿,那丝微弱的感慨迅速隐去,重新归于冰冷的平淡:“但,你的首级,我需取走。放心,会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着杨玄感的方向虚虚一握。
霎时间,杨玄感只觉得周身空气仿佛化作了万钧山岩,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令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像是直接周遭都变成了真空模式!实在是赖皮至极!
杨积善目眦欲裂,想要扑上去,却被那无形的压制牢牢锁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结束了。”六爷轻语,五指缓缓收紧。
而就在杨玄感感到胸腔骨骼即将碎裂、眼前发黑之际,玄幻文中最经典的应急场面来临——
“喂,我六爷哇。”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无奈,突兀地在坳地上空响起。
“你这不守规矩啊……那个玄衣臭老头和那个叫血老道的老头没跟你?”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稳稳落在了杨玄感与六爷之间,恰好挡在了那无形压制之力前。
来人衣衫整齐,只是发梢微乱,正是不知何时悄然落下的许远。
他轻轻一挥手,一股同样凝实、却更加灵动深沉的土黄色灵力荡漾开来,如同春风化雪,悄无声息地将六爷施加在杨玄感身上的掌控之力消弭于无形。
杨玄感压力骤减,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喘息,看向许远的背影,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杨积善也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却死死盯着前方。
六爷缓缓放下右手,看着突然出现的许远,眼中并无太多意外,甚至有一点了然,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凝重。
“你果然会来。”六爷淡淡道。
“废话嘛,我多多少少也算是这边的人哇。”许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地上死去的忠勇死士,眼神微冷,“其实刚刚你对那几个死士下手的时候,我真的都忍住了。只是此刻你要动杨玄感,我这才被逼无奈下来的。”
许远转而又是一脸的无奈:“哎,你们总是喜欢改结局,这让我很难做啊。”
六爷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有他的结局,我亦有我的目的。他的首级,于我有用。”
“哦?”许远挑眉,“方便,有什么用吗?难道是……有人急着要拿这个当投名状,去跟皇帝陛下表表忠心,以便更走的近一步,找寻些什么机会?”
许远这话得随意,却让六爷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年轻人怎么知道的!
杀了杨玄感,常人只会想到阵前斩将、去皇帝那边邀功请赏。
但是这年轻人刚刚的“找寻机会”,就有些让人寻味了!甚至太过精准,直指那不可言的深层谋划!
对面的许远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历史上,那皇帝可是被宇文成都噶的!
而宇文化及弑君的计划肯定是需要铺垫的,宇文成都作为大将,若能在阵前斩杀杨玄感,必是大功一件,能极大提升宇文家在军中和皇帝面前的地位与信任,为后续行动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而六爷作为宇文家的至臻,此来怕正是为了确保这份功劳万无一失地落在宇文成都头上。
嘶!这宇文家的少爷,在自己老爹被杀后,居然能那么有心机的啊?完全想象不到之前是玩裤少爷啊!
不过千万不能漏嘴那晚在宇文府的黑衣人是自己,要不然露馅了,宇文成都要是知道自己的老爹不是皇帝陛下间接害死的,而是被自己间接害死的!那宇文成都怕是不会去弑君,而是要弑自己了!
嘶!那估计直接影响接下来的历史大事件的剧情了!
一定要闭好嘴!嘴闭好!好闭嘴!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六爷声音微沉。
“知道一点点,够用就校”许远摆摆手,语气却不容商量,“不过嘛,这人头,你还真不能就这么拿走。或者——你不能亲手拿。”
六爷一怔:“此言何意?”
许远也是缓缓解释:
“杨玄感只有自杀了,你才能取走他的首级。”
六爷一愣,看了看杨玄感和杨积善,又回过头看向许远,一脸惊愕的问道:
“他要是不自杀呢?”
“那我就拦着你啊。”
“……那他要是一直不自杀呢?!”
“那我就一直拦着你啊。”许远回答得理所当然。
空气安静了一瞬。
六爷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横的,见过愣的,见过不要命的,还真没见过把“耍无赖”得如此清新脱俗、还带着点为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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