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下,鲁妙子依旧兴奋:
“妙!太妙了!原来绕组疏密和铁芯叠法还有这般讲究!许友,你真是……真是我鲁妙子的知音啊!”
许远看着这位兴奋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老孩,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好笑。他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轨:“鲁大师,先别激动。这次星夜来访,实在是有一桩更棘手、更需要巧思的难题,非你出手不可。”
“哦?比‘遥遥领先’和这‘手摇生电器’还有趣?”鲁妙子果然被勾起了兴致,眼睛瞪得溜圆。
“可能更麻烦。”许远神色认真起来,“我们需要一艘船。但不是普通的江船海船,而是要能远渡重洋,穿过东海之上号称能侵蚀异士之力、伴有乱流罡风的诡异迷雾,抵达一处传闻中的海外仙岛。”
秦谷子此时适时补充道:
“据可靠消息,寻常船只乃至至臻强者的御空之力,皆难靠近那迷雾核心。非得是特制的宝船,兼具超凡坚固、抵御灵蚀、稳定航控于一体,方有一线可能。”
“东海迷雾?侵蚀灵力?乱流罡风?”鲁妙子喃喃重复,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那不是为难,而是一种顶尖匠人遇到绝世难题时的兴奋与狂热。他猛地转身,平那张堆满图纸的大案上,哗啦啦推开一堆零件,抓起炭笔就在一张空白羊皮上勾勒起来。
“有趣!太有趣了!”他一边画一边语速飞快,“抗风浪,龙骨需用千年铁木或更好的轻韧异木,最好掺入‘空冥石’粉末以减轻船重、增强对灵力乱流的适应性……船身外壳不仅要密封极好,还得刻印‘定波’‘辟邪’‘凝神’三重复合阵法,以对抗乱流、灵蚀和可能的心神干扰……帆桅设计要可变,适应不同风向与突发罡风……动力呢?光靠风力和人力划桨肯定不够,得设计一套辅助的……电...电力?嘶!哈哈哈。”
他越越起劲,笔下行云流水,竟已出现了一个兼具流线型船身、复杂帆装和某种内置机械结构的船舶草图轮廓,虽然只是雏形,却已显不凡。
许远听着这老顽童的话,都懵了。
还电力?
你要造电动的船?
直接跳过发动机,进入新能源?太能想了吧?
许远忍不住和秦谷子对视一眼,也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找对人了!
“不过!”鲁妙子忽然停下笔,抬头看向许远,眉头皱起,“这等宝船,构思、设计、核心部件打造,老夫可以包办。但实际建造,尤其是大规模的木料处理、船体拼接、阵法刻印,需要专门的船坞、大批熟练工匠和特定的材料!洛阳这里不行,一没大江大河试船,二缺顶尖的造船匠人和某些海上专用的异材。”
他顿了顿,炭笔重重一点:“得去扬州!扬州漕运枢纽,下船工精华汇聚,各类异木材料通过水运汇集也方便。老夫在那边的‘千工坊’有旧识,可以调动最好的匠人和场地。船成之后,直接从扬子江入海,顺流而下,直抵东海!”
“扬州……”许远沉吟。这倒是合理,扬州自古便是造船重镇。
“怎么样?许友,此事包在老夫身上!”鲁妙子拍着胸脯,满脸都是“快答应让我造这个超酷的船”的急切,但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还藏着另一股更灼热的期待——上次的“遥遥领先”和刚才的“手摇发电机”指点已经让他尝到了甜头,这次帮忙造这么难、这么有趣的船,总得……再给点“研究赞助”吧?
他搓着手,身体微微前倾,眼巴巴地望着许远,那模样活像个等着发糖的孩子。
许远在路上就想到了这茬。
这老顽童只有有趣的东西,才会那么热情!
壶中世界来自现代的东西虽然不少,但能拿出来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引发不可控因果的。
许远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了,是一件他原本因为担心改变历史而一直藏着的东西。
许远看着鲁妙子那双纯粹为了探索与创造而燃烧的眼睛,心中有了决定。这位大匠,他造发电机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造这宝船恐怕大半也是为了挑战技艺巅峰。给他那样东西,大概率也只会被拆解研究其精妙机械结构,而非用于改变战争或历史。
许远伸手探入怀中(实则是壶中),摸索片刻,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造型极其精悍、线条冷硬的金属造物,通体呈暗哑的深灰色,握柄有防滑纹路,转轮式的弹巢结构透着一种异于这个时代任何武器的、冰冷而高效的杀戮美学。
正是舟九当年留给他的那一堆热武器里的其中一把左轮!
弹巢里,还是满满登登着六发子弹。
鲁妙子的目光在许远拿出左轮的瞬间就凝固了。他脸上的嬉笑、期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专注与震撼。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件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金属造物,一步步靠近,想碰又不敢碰。
“这……这是何物?”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此浑然一体的金属构造……这转轮……这缝隙……精妙!太精妙了!浑然成又机关暗藏!它……它是做什么用的?”
许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拨动转轮,让弹巢旋转,发出轻微而顺滑的“咔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工坊里格外清晰。
鲁妙子浑身一颤,如同听到了仙乐。
“此物……叫左轮。”许远缓缓道,将左轮轻轻放在铺满图纸的案上,“它的原理……与鲁大师你钻研的机关发矢之道或有相通,却更极致。具体如何,便留给大师慢慢琢磨。算是……此番造船之约的定金,也是谢礼。”
鲁妙子猛地抬头看向许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一丝“你子果然还有好东西”的激动。他心翼翼、近乎虔诚地伸出双手,捧起那把左轮,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精密构造带来的战栗。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脸上再没有半分之前的顽童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断和急不可耐。
他“啪”地一声,将左轮轻轻的放在那堆图纸最上面,像是怕碰坏了,然后一步跨到许远面前,语气斩钉截铁:
“等我一炷香!不,半炷香!老夫收拾一下要紧家伙,咱们立刻动身,奔赴扬州!”
“啊?”许远和秦谷子都被他这走就走的架势弄得一愣。这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在聊图纸材料,转眼就要连夜搬家?
“鲁大师,不必如此着急,明日出发也……”许远试图劝。
“不行!一刻都等不了了!”鲁妙子直接打断,一边已经开始在屋里旋风般地转起来,“这等宝船,构思已在脑中翻腾,材料、地点、人手都明确了,岂能再耽搁?还有你这左轮……”他目光炽热地扫过案上的左轮,“其中激发之理,与船帆索具的某些速放机关不定有互通之处!灵感稍纵即逝,必须立刻着手!扬州那边也得尽快布置起来!”
他着,已经从一个角落里扯出几个看起来异常结实、但外表普通的麻布口袋和藤箱,开始往里面狂塞东西:一捆捆卷好的图纸、几套工具、几个罐、还有那台简陋的手摇发电机也被心拆解放入……至于满屋子的其他木料、半成品、普通工具,他看都没多看一眼,仿佛那些都是垃圾。
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不到半柱香时间,他就已经将几个箱子口袋捆扎妥当,一个大的,两个的。而后将这仨箱子,直接扔到了手上的纳戒之中!
“走!”他冲许远和秦谷子一摆头,率先大步流星地往前院走去。
路过门房时,那老仆正提着灯笼,一脸担忧地张望。鲁妙子风风火火地冲到他面前,将一把钥匙塞进老仆手里,语速快得像在赶场:
“老周啊!这宅子,还有里头那些破烂,都归你了!老夫要出远门办大事,归期不定!以后有缘再见!”
完,根本不看老仆瞬间石化的表情,一手拉着还试图跟老仆解释两句的许远,另一手拉秦谷子,如同拖着两条人形行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老仆周伯一个人僵在门口,手里攥着冰凉的钥匙,灯笼昏黄的光映着他完全懵圈的脸。
我是谁?我在哪?
老爷他是不是疯了?
喜欢靠拳脚降妖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靠拳脚降妖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