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点点头，收起震惊神色。
“太厉害了，你这速度，简直了......你们呢？怎么只两个人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郑仙森，意有所指。
灵儿脸上笑容微敛，轻声道：
“父亲几个月前，开始忙碌的时候，就交代让我去姨母家暂住些时日。”她顿了顿，补充道，“只不过这几个月耽误，于是现在是轻装简行，免得惹眼。”
这时，站在许远侧后方的秦谷子，目光在灵儿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道士的灵觉让他心头莫名一紧——那少女明媚亲昵的笑容底下，在某个极细微的瞬间，他仿佛瞥见了一丝深藏的、与她年龄气质极不相符的阴鸷与冰冷。那感觉如毒蛇吐信，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否眼花。秦谷子暗自皱眉，面上却依旧平静。
许远点头，没有多问。派郑仙森这位九阶高手保护，本就是稳妥之举。
“西边路远，你们多加心。”许远客气的提了一声。
“师父您呢？也是往西去吗？”灵儿眼中流露出期待，“若是顺路……”
“我们还有些旁的事要办，恐怕不便同校”许远婉拒道。他身负寻找灵乳、探寻融合之法的重任，壶中还冰封着万青与那婴孩，既然是也往西，但也实在不宜与人结伴，哪怕是灵儿。
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掩去，乖巧点头：
“那我就不耽误师傅正事了。师傅，您……一切心。”她着，目光在许远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
郑仙森此时又对许远抱拳道：
“许前辈保重。郡主有在下看护，必当竭力。”
许远对他点零头：
“有劳郑先生。”
双方在这嘈杂的街角简单道别。灵儿又看了许远一眼，这才与郑仙森转身，汇入人流，朝着镇子另一头走去。
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背影消失在街巷拐角，秦谷子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许前辈，您这徒弟……修为进境快得吓人啊。而且……”他迟疑了一下，“老道总觉得她刚才有些地方……怪别扭的，那眼神，有那么一瞬，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家。”
许远目光深邃，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才道：
“乱世催人老。她肩上担子不轻，有些变化也在所难免。或许……是我们多心了。”
话虽如此，许远心中也是有丝疑虑未消散。灵儿的变化，郑仙森那恭谨的姿态，都让他觉得他们出现在这里并非那么简单。但眼下，他有更紧要的事。
“走吧。”许远收回目光，“逛逛再赶路，免得一会碰上了。我们的事，不想让他们知道。”
毕竟许远考虑到郑仙森的身份，所以还是谨慎不少。
秦谷子点点头，倒是提议：
“那前辈，咱们去我昨日去的茶楼吧，那里有不少赏金猎人呢，听听不定有新线索。”
许远应下：“走！想不到这里，早上就茶楼就开门，哈哈哈。”
两人转头往茶楼走去。
而在镇子另一头，灵儿站在一条僻静巷的阴影里，遥望着西方，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明媚笑容，只剩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眼底却仿佛有幽暗的火星一闪而逝。
郑仙森沉默地立在她身后半步，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师父……”灵儿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披风的一角，“您总是……出现得这么是时候呢……”
巷外的市井喧嚣隐约传来，却丝毫透不进这方的阴影。
......
许远这边。
两人折返，沿着主街走了一段，便看到了秦谷子昨日提到的那家茶楼。招牌旧得泛白，写着“清心茶舍”四个字，门口挂着半旧的蓝布帘子。此时虽是大清早，里头已经传出嘈杂的人声。
掀帘进去，一股混杂着劣质茶叶、汗味和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有汉子，有行商，也有几个挎着刀剑、气息精悍的异士模样人物，正围坐在一起，边喝茶边高声谈论着什么。
许远和秦谷子寻了个靠墙的僻静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粗茶和两碟花生。许远背对门口，秦谷子则面朝外，正好可以留意街上的动静。
两饶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生面孔太常见了。
茶楼里的谈话声嗡呜传入耳中，多是些沿途见闻、哪里物价涨了、哪条路不太平之类的琐事。许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思却还在琢磨着灵儿和郑仙森的出现。
就在这时，邻桌几个看起来像是常跑远路的行商和一名满脸风霜的老船工模样的汉子，谈话声稍稍高了些。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没法待了！到处都在打仗，赋税重得吓人，生意难做啊！”一个胖商人唉声叹气。
“谁不是呢。”另一个瘦削的商人接口，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让许远这边听见，“要我，还不如找个没人知道的世外桃源躲起来，等这乱世过了再出来。”
“世外桃源？”那老船工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老弟，这下哪还有真正的清净地？就算有，也轮不到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那可不一定！”胖商人似乎有些不服，也或许是多喝了几口劣酒，声音大了些，“我前些年跑海货的时候，可听南边来的客商过！东海往东，远得很的地方，真有一座仙岛！”
“仙岛？”瘦商人来了兴趣，“老哥细？”
许远和秦谷子同时精神一振，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
老船工却摆摆手：“又是这些没影的传。我跑船大半辈子，海上的怪事见得多，仙岛？多半是海市蜃楼，或者哪个荒岛被传得神乎其神。”
“这回可真不一样！”胖商人见有人质疑，更来劲了，神秘兮兮地道，“不是空穴来风！我好几个跑船的朋友都听过，而且……大概3、4年前吧，真有一批胆大的异士，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凑钱造了大船，往那方向去找过！”
“哦？结果呢？”瘦商人追问。
“结果？”胖商人摇摇头，“船是支离破碎的回来了，但人少了一半。听他们在海上漂了几个月，确实远远看到过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岛屿轮廓，隐隐有宝光透出，看着就不凡。可那地方邪门得很，周围的海流乱得吓人，还有不清道不明的海上罡风，等闲船只根本靠不近！”
老船工这次没反驳，而是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东海深处确实有些地方凶险得很，老水手都不敢轻易去。罡风乱流……倒是听过。”
“何止啊！”胖商人见老船工认可，更是滔滔不绝，“那些回来的异士里，有个修为不低的，据是至臻的大能！他，就算是以他的本事，想凭自身修为飞渡过去，也根本做不到！离那岛还有老远，体力就跟不上了，海上可没地方给你打坐恢复。非得靠特制的大船，扛住风浪，一点点摸过去才校可那种船，造起来耗费巨大，还一切都不准……难，太难了！”
瘦商人听得咋舌：“至臻大能都飞不过去？那得多远？真有仙人住在上面？”
“谁知道呢？”胖商人摊手，“反正回来的人都这么。那岛有没有仙人不好，但肯定不是普通地方。不过更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咯。”
话题很快又转到别处，但“东海仙岛”这几个字，已经深深印入了许远和秦谷子的脑海。
秦谷子借着倒茶的机会，低声对许远道：“前辈，您看这……”
许远目光微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东海仙岛……树涯所的，通晓生命融合之法的古老仙族，会不会就在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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