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涯的话让万青眸光微动，随即立刻问道：
“我该怎么做？”
“不是‘你该怎么做’。”树涯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而是……你是否愿意，将自身之神魂、本源、乃至存在，逐步……融合入这新生灵之郑以你之灵，润泽其形，以你之念，引导其性，以你之存在，作为锁链与屏障，将那饕餮的凶魂，牢牢锁在这由你主导的形神之内。最终……或许，能成就一个以你的意识为主导，容纳了这份特殊力量的……全新生命。”
“融合？”万青轻声重复，眼中露出困惑。
“不错。非是吞噬，亦非依附，而是更深层次的……不分彼此。届时，你将不再是你，它也不再是它。”树涯缓缓道，“但此法具体如何施行，其过程之凶险，融合后究竟是你为主导，还是意识混杂，甚至被反客为主……老朽亦不知晓。此乃理论上的可能，或许……唯有执掌造化、精通生命本源之力的上古大能，方知其法。”
它最后的话语，在洞窟中悠悠回荡，留下一个沉重无比、且前路未知的选择。
是此刻当机立断，斩草除根？
还是选择这条荆棘遍布、吉凶未卜，甚至需要万青付出难以想象代价的融合之路？
许远低头，看向一旁脸色依旧苍白、却目光坚定地望着那婴孩的万青。
树涯自然也是看到了万青的神情，只得轻叹一声。
“融合之法……”树涯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无能为力的歉意，“或许……只有那些经验更丰富的仙族大能，方能通晓其中玄奥。”
它的光芒黯淡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被许远搀扶着的万青，忽然抬起头。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亮得惊人，直视着古树，一字一句，清晰而倔强地道：
“我……愿意融合。”
这几个字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气力，看了看树涯，又看了看许远，眼神中复杂且期许，话音未落，她眼中那点强撑的光芒瞬间涣散，身体一软，再次陷入了昏迷，许远在一旁扶住，只是万青这一次昏迷比之前更加深沉，呼吸微弱得近乎感知不到。
“唉……”树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惋惜，“这丫头……本源损耗过剧，元气大伤。方才醒来，不过是凭着一股心念强提着一口气。如今心念一松，那口气……便散了。此刻已是油尽灯枯之象，仅凭体内残存的一点生机吊着性命……怕是……”
它没有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凶多吉少。
许远的心狠狠沉了下去。他看着臂弯中毫无知觉、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万青，又转头看向秦谷子怀中那沉睡的、裹着光晕的婴孩。一个濒死，一个初生，两个生命都被卷入了这诡异的因果，而解决问题的线索却渺茫无踪。
想着刚刚万青的眼神以及话的坚定。
又想了想钟的关于那个婴儿因果的话语。
也许一切，已经冥冥中决定过了。
融合的念头也在许远脑海中迅速变得清晰无比。
既然如此......
许远眼神一凛，当机立断，立刻在脑海中呼唤：“钟！”
“在呢。”钟的声音立刻响起，少了平时的跳脱，多了分沉稳，“我都听到了。”
许远在心中沉道：“现在的办法，是不是……可以把万青和这孩子都冰封起来，保住他们现在的状态，等我们找到解决的办法？”
“可以！”钟肯定道，“冰封后，维持现状、延缓恶化，是能做到的。总好过让万青的生机就这样一点点流干，或者让这孩子在这危机四伏的外界懵懂长大。只是，这孩子是意志所化，所以单单靠着冰封，并不能一直维持。还是得尽快解决。”
“好！需要我怎么做？”
“简单。把他们两个搞进壶里来，直接送到我之前安置那些现代饶地方。剩下的交给我。”钟语气笃定。
许远不再犹豫。他先心地将完全昏迷的万青扶靠在自己身上，空出一只手，朝着秦谷子怀中的婴孩虚虚一引。
一股柔和的无形之力托起那裹在光晕里的身影，平稳地飞向许远。
同时，许远心神彻底沉入壶中世界，下一刻，他怀中的万青，与飞至面前的婴孩，同时被淡淡的光芒笼罩，旋即化作两缕微光，“倏”地一下，没入了他的胸口，消失不见。
洞窟内，顿时只剩下许远、秦谷子，以及光芒微弱的树涯。
许远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下一点——至少，暂时保住了。
他转向古树化石，郑重地躬身抱拳一礼：“我先将他俩冰封起来了。事后如何，看意吧。多谢前辈倾力相助，指点迷津。此恩，许远铭记。”
树涯的光芒微弱地闪动了一下，算是回应，苍老的声音已轻若耳语：“既然如此选择，那就去吧……前途多艰……珍重……”
那最后一点暗红微光，终于如同燃尽的火星，悄无声息地彻底寂灭。庞大的古树化石，再无任何声息波动，彻底归于这方它镇守了万载的地。
许远默默看了最后一眼，转身。
“走吧，老秦。”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葬木涧，走出了盘龙峪那终年不散的灰雾死地。直到重新看见外面晦暗但正常的空，呼吸到虽然浑浊却不再有蚀骨幻音的空气，一直紧绷的心神才略略一松。
情绪都有些低落。万青生死未卜，前路迷茫，肩上还多了一个无法预料的“孩子”因果。
沉默地走了一段，秦谷子忽然挠了挠头，咂咂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许远道：
“许前辈……你，那孩子要是真能顺顺利利活下来……好像，也不算太坏？”
许远闻言，侧头看他，眉头微挑：
“怎么？”
秦谷子抱着自己的罗盘，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困惑和直觉的复杂神情：
“我也不上来……就是刚才抱着那孩子的时候，心里头……莫名有点沉，又有点软。不是因为它是什么饕餮意志，就是……觉得跟这东西，好像沾零什么因果似的，怪得很。”
他顿了顿，自嘲地摇了摇头，露出惯有的那种带点市井气的苦笑：
“嗐！可能就是我一个老道士，从来没抱过奶娃娃，瞎琢磨吧！这手腑…跟抱个法器罗盘，那确实不一样哈！”
许远没有笑，他看着秦谷子，将老道士这番话记在了心里。秦谷子修为或许不是顶尖，但常年钻研易理卦术，对冥冥中的因果气机有时会有某种敏锐的直觉。
这婴孩身上的因果，看来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没有接话，只是抬头望了望西边的际。
需要更牛批的仙族帮忙......似乎，不太好找......同时那婴孩冰封还有时间限制......
倒是真的比想象的麻烦。
既然不朽木拿到了，那下一步，就找找那个地脉灵乳吧。既然万青这边还需要更大的规划，但是目前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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