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望着百姓被掳走的方向，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甲胄上的血渍在暮色里泛着暗紫。他猛地转身，帐帘被带起的风卷得猎猎作响：“传我令——重甲营整队，刀斧手备足火油，半个时辰后随我出发！”
帐内将领们对视一眼，先前主张强攻的年轻将领霍然起身：“大人！末将愿为先锋！”
“稍安。”林羽按住他的肩，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叛军敢拿百姓当盾，便是算准了我等投鼠忌器。可他们忘了，长安的兵，护的从来不是空架子，是活生生的人。”他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点，“此处是黑风口峡谷，叛军押人质必走此路，两侧是峭壁，正好设伏。”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环佩叮当，秦瑶掀帘而入，身后跟着四位江湖客——青衫老者袖藏铁扇，劲装女子腰悬软剑，两个少年背着短弩，眼神亮得像星子。“江湖媚朋友已查探清楚，叛军将人质关在峡谷中段的石牢里，守兵多在入口，后段空虚。”秦瑶将一张手绘地形图铺在案上，墨迹还带着湿气，“这是石牢的暗门位置，是当年山匪留下的。”
青衫老者抚扇轻笑：“林公子，我等虽不属军旅，却也知‘保民’二字重逾千金。今夜便让这些乱贼瞧瞧，江湖儿女从不是袖手人。”
林羽抱拳致谢，指尖点向舆图另一端：“张将军，你带三百人在峡谷口列阵，三更时分擂鼓佯攻，只许造势，不许真进。”又转向劲装女子，“苏女侠，烦请你带二十人从西侧峭壁攀援，摸到石牢暗门，待我信号便动手救人。”
“余下人随我从东侧绕行，直插叛军后营。”林羽拔出佩剑，剑锋在烛火下晃出冷光，“记住，人质未脱险前，谁也不许伤叛军头领——留着他，还有用。”
三更梆子刚敲过，黑风口突然爆响。张将军的队伍在谷口竖起火把，擂鼓声震得山壁落雪，喊杀声铺盖地。叛军果然慌了神，把八成兵力都调去守入口，后营只剩些老弱残兵。
林羽带着人借着雪影潜行，靴底裹着麻布，踩在积雪上悄无声息。他瞅准叛军巡逻队换岗的间隙，剑鞘一磕身边树干，二十道黑影如狸猫般窜出，手起刀落间，守在后营的哨兵已悄无声息地倒在雪地里。
“信号！”林羽低喝一声，一支火箭划破夜空。西侧峭壁上，苏女侠等人瞅准暗门，铁钎撬开锁扣，石缝里顿时传出百姓的惊呼和孩童的啼哭。“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苏女侠压低声音安抚，手起剑落斩断锁链，“跟着我们走，快！”
就在此时，峡谷口的叛军察觉不对——擂鼓虽响，却迟迟不见人影，领头的王猛啐了口唾沫：“中计了！回防后营！”他提刀刚要转身，东侧突然燃起连片火光，林羽的声音裹着内力炸开：“王猛！你的老巢没了！”
叛军回头望去，后营已腾起冲烈焰，粮草被烧得噼啪作响。王猛又惊又怒，刚分兵回援，西侧峭壁突然滚下无数巨石，砸得人仰马翻——原是江湖媚少年们在山顶动了手脚。
“杀！”林羽剑挑枪林，玄铁剑卷起雪雾，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他一眼瞥见王猛要冲去石牢，剑锋陡然转向，直逼其面门：“你的对手是我！”
王猛被逼得连连后退，刀刀狠戾：“林羽！你敢烧我粮草，我让那些百姓陪葬！”他话音刚落，石牢方向突然传来欢呼——苏女侠已带着人质冲出暗门，秦瑶带着弓箭手在谷侧掩护，箭矢如流星般钉在追兵脚前。
“你没机会了。”林羽剑势陡然加快，剑光织成密网。王猛渐落下风，忽听身后传来惊呼，原来张将军已趁乱带兵杀入谷中，前后夹击之下，叛军瞬间溃散。
“降者不杀！”林羽的吼声在峡谷里回荡。叛军本就无心死战，见状纷纷掷刀跪地。王猛还想顽抗，却被林羽一脚踹翻，剑刃架在脖颈上：“看看那些百姓——你拿他们当筹码，如今输得口服心服吗？”
石牢前，秦瑶正给获救的老汉裹毯子，孩童抱着她的腰怯生生问：“姐姐，以后还有人敢抓我们吗？”秦瑶望向林羽的方向，他正指挥士兵清点俘虏，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坚毅得像山。“不会了。”她轻声，“以后啊，有我们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们。”
边泛起鱼肚白时，百姓们终于踏上回长安的路。林羽走在队伍最后，看着雪地里深浅不一的脚印——有士兵的，有江湖客的，还有孩童雀跃的脚印。他握紧佩剑，剑穗上的红绸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
“在想什么？”秦瑶走到他身边，肩头落了层薄雪。
“在想，”林羽望着朝阳染红的际，“这下，本就该是百姓踩着安稳的脚印往前走的。谁要是敢挡路，便踏碎了他。”
远处，获救的百姓里传来孩童的歌声，混着士兵的笑骂和江湖客的谈笑声，在雪后的空气里荡开，清冽又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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