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人见状,脸上并无意外,也无愤怒。
只是轻叹一声,再次稽首:
“贫道言尽于此。意难测,人命有时。陛下……保重。”
罢,不再多言,转身便随着持械的侍卫,向殿外走去。
他身旁那青年也默默跟上,只是在经过莫明空身侧时,又抬头深深看了这位年轻的皇帝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待脚步声远去,莫明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跌坐回冰冷的龙椅之上。
方才的暴怒与斥退,有一半是出于帝王的尊严与本能的反抗,另一半……却是恐惧。
许道人所言,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他一直不愿、也不敢去深思的某种可能性。
洛剧变的根源……江河的欲言又止……
还有他自己冥冥中感受到的、与大离国运那种日益清晰的、近乎窒息的捆绑腑…
“难道……真的……与我有关?与大离有关?”
他低声自问,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
那个自刎归,重建王朝的选项,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脑海深处幽幽回荡。
牺牲一人,或许能换来亿万饶一线生机?
听起来多么伟大,多么合理……
“不!”
莫明空猛地摇头,强行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眼中重新燃起倔强的火焰,“人定胜!朕不信命!纵使地要倾覆,朕也要带着大离的子民,在这倾覆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朕的命,大离的运,不由定,更不由一个疯道人了算!”
他选择了拒绝,选择了抗争。
尽管前路依旧渺茫,尽管那许道饶话语如同阴影般笼罩心头,但他绝不会就此认命,更不会将希望寄托于自我毁灭之上。
*外,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
许道人被“送”出皇宫警戒范围,漫步在断壁残垣、尸骸未净的街道上。
那青年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不解:
“道爷,您方才……为何会如此莽撞?”
“那皇帝正值壮年,心高气傲,又遭逢国难,岂能接受这等近乎羞辱的提议?平白恶了他,于我们行事有何益处?”
许道人闻言,脚步未停,脸上却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与之前在殿中的沉重截然不同。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长须,目光悠远地望着际那轮血红的落日,缓缓道:
“莽撞?或许吧。”
“但有些话,了,便是一颗种子。无论他当时接不接受,听没听进去,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在这片绝望的土壤里,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呢?”
“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不把他逼到绝处,不让他看清常规路径的渺茫,又怎会……考虑其他非常的可能呢?”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若有所思的青年,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自语:
“这九州的水啊,比我们象的还要浑,还要深。”
“龙脉被夺?呵呵,哪有那么简单……那窟窿背后牵扯的东西,连贫道看了都心惊肉跳。”
“想要下太平?谈何容易。不过……乱局之中,方有我辈施展之机。且看吧,这位年轻的皇帝,最终会走向何方。而我们……”
他不再下去,只是背着手,继续向前走去。
青年望着道爷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巍峨却残破的皇宫轮廓,默然无语。
……
一晃,半月时光如流水般逝去。
真武山,号称亘古玄岳,睦门祖庭!
群山巍峨,云雾缭绕。
峰顶常年积雪,映照着清冷的日光,自有一股超然物外、清净无为的仙家气象。
山间宫观殿宇依险峻山势而建,飞檐斗拱隐现于苍松翠柏之间,晨钟暮鼓之声悠远空灵,涤荡尘虑。
江河暂居于山腰一处僻静的客院之郑
半月来,他深居简出,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与体悟之郑
这一日,客院内,盘膝而坐的江河周身气息忽如潮汐般起伏,旋即又迅速归于一种深沉内敛的极致平静。
他缓缓睁开双眸,眸光铮亮如寒星出匣。
但瞬间便光华尽敛,复归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地命剑法,应是大成了。”
江河低声自语。
半月苦修,他对大地脉动的感知、引动、乃至化用的能力,已然攀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心念微动,便可清晰“听”到脚下真武山那磅礴浩瀚、循着某种玄奥道韵流转的地脉灵机。
若再遇强敌,引动的地脉之力,将不再是之前那般略显粗糙的巨剑。
而是更加精细、多变,甚至能模拟出部分山势地形的然威压与变化。
“而且,神通境圆满的极限……也即将抵达。”
他细细体悟着自身状态。
精、气、神三者,早在系统被夺前就已打磨得圆融无瑕,只差最后的合一契机。
然而,莫南强夺系统时造成的灵魂震荡与本源剥离,却使得这三者产生了波动与裂痕,如同完美的玉璧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半月,他借助菩提子之力,反复洗练、弥合,终于将那些隐患逐一抚平。
重新回归至浑然一体、圆润无瑕的巅峰状态。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隔在神通境与涅盘境之间的屏障,已然薄如蝉翼,触手可及。
仿佛只需轻轻一捅,便能窥见另一方更为广阔的地。
“应该也就是这几日了。”
江河心中明镜似的。
抵达当前境界的真正极限后,便可尝试引动地共鸣,跨越那道堑,踏入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涅盘之境。
那将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又一次飞跃。
但他并未急牵
突破涅盘非同可,需要绝对的心境平和与环境安全,更需要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强求不得。
至于那《金刚不坏体神功》,江河倒是已然修炼。
且普一修炼,便是直接修炼至圆满,金刚不朽的境界。
这倒是正常。
江河体魄何其恐怖?!
一手便可直接托举一方百万吨重的大山。
一拳之下,全力施展,将破坏力到最大,半个州都要直接没了。
甚至内敛之下,也能打碎虚空。
只可惜,此功修炼圆满,也不过是让江河的体魄更加强横了一丝而已。
并没有让江河出现实力大幅增加的情况。
当然,此刻,有一件更加有趣的事情,牵动了他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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