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边上的青蓟县,夜晚刺骨寒风,驿馆内却暖帐高挂,铜炉燃着银丝炭,满室酒肉香混着熏香,冲淡了外面风雪的凛冽。
柳致远随大理寺丞李鹤一行人傍晚刚刚到达幽州的青蓟县,在驿站刚歇下脚,青蓟县知县便领着僚属迎来。
驿馆中摆下满桌珍馐,一壶壶摆在桌上的边地有名的烈酒,席间劝酒声络绎不绝。
柳致远自始至终指尖未碰酒盏,只端着温热的蜜水,当有人前来敬酒,他便欠身道:“多谢美意,只是先前途中偶感风寒,在下已服过汤药,医嘱忌酒。”
罢柳致远便浅抿一口作罢。
席间,他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主位的王知县——
那人眼角眉梢堆着笑,话里话外总绕着“诸位远道而来,去年赈灾银的案子如今京中可有什么新的进展?”
又或者“诸位远道而来,是否掌握了新的证据?”,句句皆是打探。
席中几个大理寺的年轻属官耐不住劝,几杯烈酒下肚便敞了口,拍着案几高谈:
“先前我们也了,那贼人定是挑了晴好无雪的日子动手!雪地里留痕迹,唯有城郭内无雪处,才好悄无声息换了银箱!”另一人接话:“定是在沿途驿站歇脚时动的手脚!”
王知县立刻拱手拍马,笑得眉眼挤作一团:“几位大人高见!有诸位在此,定能早日揪出贼人,还幽州百姓一个公道!”
柳致远垂眸拨弄着杯沿,冷眼瞧着王知县那副刻意逢迎的模样。
柳致远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杯壁,眼神又一直瞟向那王知县带来的典吏,同样一直引着自己同僚话。
渐渐的柳致远的嘴角的笑也变得刻板化起来,单看眉眼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这些人分明是借着宴饮套话。
意识到这一点的柳致远也愈发缄默,只听不语,将满室的喧闹与试探都记在心里。
这青蓟县乃是当初幽州暴雪雪灾受灾较为严重的一个区域,事后因为当地的处理得当,这里的相关官员都没有得到出发或者变动。
按理来,事后朝廷赈灾银两拨下来之后他们当地一点没有收到,影响后面灾后重建,同样对于为官者的三年考评也是个非常要命的事。
但是这些人在这里多番打探有关事情的同时,面上却丝毫不见焦急、愤恨。
宴饮过半,李鹤已被劝得步履微晃,面色酡红,王知县还欲再劝,柳致远适时起身一把扶过李鹤,歉意道:“大人酒意已浓,下官先扶他回房歇息,诸位慢饮。”
罢他便扶着李寺丞往李寺丞的卧房走去,柳致远身旁得到亲卫想上前搭手,被他淡淡摆手拦下。
一路扶着李鹤回了厢房,刚掩上门,方才还醉醺醺靠在他身上的人,忽然站直了身子,脚步稳当,眼底清明一片,哪里有半分醉意?
柳致远心中了然,将人放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垂手立在一旁。
李鹤揉了揉眉心,瞥他一眼,开口便是沉缓的嗓音:“今日这宴,你瞧着如何?”
柳致远早看出这位上司城府极深,此番离京查案,外头都传是循着“途中失窃”的方向,可他私下里却见李鹤翻看沿途县衙记录的车马补、民夫征调的相关卷宗,他可绝非只盯着押运路线那般简单。
闻言柳致远只躬身道:“同僚们所言皆有道理。”
李鹤闻言轻笑一声,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指节轻叩桌沿又朝柳致远招了招手:“皆是有理,结果一路走来什么都查不出?”
“此案复杂,或许等提审那些押解武官便有新的头绪。”
柳致远抬眸,对上李鹤探究的目光,口中满是冠冕堂皇的搪塞话语,滑不留手地听着李鹤也是轻轻摇了摇头。
李鹤瞧柳致远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想起当日他判案的时候也是这样,口中的好好好,但是心底认定的事从来不曾变过。
现在着一套随大流的话,心底究竟怎么想的还难的。
只是他这人口风比自己都要紧,让李鹤又放心又觉得有些无趣,他摇摇头终究没再逼问,只摆了摆手:
“罢了,看着你比我嘴还严。外头风雪大,回去歇着吧,其余事,明日再议。”
“是。”
柳致远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掩上房门的瞬间,隐约听见屋内传来一声轻叹。
厢房内,李鹤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漫风雪卷着夜色,眼神沉沉,凝着化不开的思虑。
方才席上那些年轻属官的话,王知县的刻意试探,全都落在他眼里,只是这案子牵扯太深,远非“途中失窃”那般简单。
李鹤沉默半晌,忽的叹了口气,脱了外衣往榻上一躺,脊背抵着被炕火烘地热乎乎的榻面,语气藏着无奈:“也罢,此番前来,就当是来领略幽州的风情吧。”
御史台都查不出的东西丢给自己?
他就会判案,什么时候会查案子了?
“真是的~”
李鹤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嘟囔着又干脆翻个身子,“好歹也是定王曾镇守的地界,论起治安,总该是不差的。”
话落,他便闭了眼,只留一室寂静,与窗外的风雪声遥遥相对。
而柳致远回了自己的厢房,屏退左右,长舒了一口气。
今日幽州官员的异样、李寺丞的装醉与试探,都让他愈发觉得,这三百万两赈灾银案,水远不止表面这般浅。
他只希望京城那边一切能够顺利……
···
“你怎么会和金言认识?”
这日一早柳闻莺前来皇庄,和自己的事居然是金言想来见自己和景弈。
金言前来拜见自己这事苏媛并不予置评,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通过柳闻莺这边的路子。
柳闻莺被苏媛这突如其来的反应也吓了一跳。
柳闻莺被苏媛这么一问,又被苏媛这么现在盯着,她自己也莫名的心虚起来。
柳闻莺居然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外偷腥的丈夫,回家到家中被发现的妻子质问。
“就、就是认识了呀。”
柳闻莺回答完还悄咪咪地抬眼偷瞄苏媛。
苏媛知道柳闻莺和金芙渠认识,也知道柳致远和金言算是同窗的,他们之间也应该是相识的,可是苏媛从来没想过柳闻莺居然能和金言关系如此之深,深到了柳闻莺可以帮他来引荐的地步。
上一世,柳闻莺和金言之间可没有什么交集,哪怕他们中间还有个金芙蕖,可直到柳闻莺病逝时……
想到那些并不想记起的事情,苏媛陡然松开手里捏着的茶盖,回落到杯盏上清脆的咔哒声再次让苏媛回神。
柳闻莺听见这动静同样身子抖了一下,她抬头,清楚地察觉到苏媛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变了。
柳闻莺只以为苏媛怀疑起了金言别有用心,于是立刻开口为他解释——
“纯粹是因为这个案子,我爹在调查,金言他那边也需要,毕竟涉事被抓的官员也是他们家族的人,所以他对这事也很是上心……”
柳闻莺这一通话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可是再有道理,在苏媛看来,金言也不该这么直接去招惹柳闻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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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接下来的故事想好了,中间的承接点总是差点意思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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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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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媛眼里,不管是黄星烨还是金言也好,背后都有个复杂的大家族,这一点苏媛就不会放心莺莺和金言靠近,毕竟有个前车之鉴摆着(黄星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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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一下,过年的时候要不要插个新年番外,写一点苏媛前世那条线(就是她这章里提到莺莺病逝的事~)对哦,昨晚半夜看见作家后台还有个什么新年彩蛋活动,回头研究研究搞个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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