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陈月平已踏入“意者”的领域,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比如空气中漂浮的、如同尘埃般的邪祟残留粒子,器物表面因情绪波动附着的淡色印记,汪家器物上多是冷漠与贪婪的灰黑色印记,却仍对世间的险恶感到震惊。
此前为黎杏花施治时,他便隐约察觉到汪家宅院深处,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息,那气息如同冬日深井中的寒气,带着刺骨的恶意,却又刻意隐藏,仿佛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爆发。
他当时便心生警惕,却未料到,汪家的丑恶竟会以如此荒诞且疯狂的方式,在他们即将离开时再次上演,如同平静湖面突然掀起的恶浪,瞬间打破了治疗收尾时的安稳氛围。
陈月龙之所以急于离开,除了对汪家冷漠自私的厌恶——这份厌恶如同附在身上的污垢,让他每多待一刻都觉得不适,更有两层深思熟虑的考量,这是他在治疗间隙,以“陈氏推演术”结合水脉波动反复测算后得出的结论,每一条都关乎后续的护生计划:
其一,汪家在陈家坪经营三代,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如同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的巨蟒,根系深入乡野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仅掌控着镇上半数的田产与商铺,让佃户与商贩都对其有所依附,还与乡绅、保长甚至县衙的吏有着隐秘往来——逢年过节必有厚礼相赠,遇有纠纷总能“大事化”。
这样的势力,足以让他们动用关系,将治疗留下的痕迹彻底抹去:比如将黎杏花的邪祟侵扰成“突发急病”,请镇上的郎中出具假的诊断书;
将月狼护生时的异象,解释为“求医心切产生的错觉”,让乡邻误以为是陈氏兄弟故弄玄虚;
甚至能连夜将涉及治疗的器物,如用过的药碗、残留的药渣全部销毁,连床榻都可能更换,让一切看似回归“正常”,不留下半点与邪祟相关的痕迹。
其二,他在为汪老大检查定身术时,曾特意以“水脉探息法”仔细研究过刘板筋施加的“缘定今生定身数”。
指尖触碰到汪老大的手腕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定身术的能量结构——如同多层缠绕的丝线,每层丝线都带着不同的能量频率。
而在这些丝线深处,藏着一个特殊设定:其效力强弱与“外人在场”紧密相关。
只要没有汪家血脉以外的人停留,定身术的能量便会如同冰雪遇暖般逐渐消散,能量丝线会一层层断裂,直至完全失效。
这显然是刘板筋为日后“留手”埋下的伏笔,却也成了此刻的隐患——他们一旦离开,汪老大便会恢复自由,以汪家的行事风格,难保不会生出新的事端。
果不其然,陈月龙刚转身迈出第一步,脚还未完全落地,鞋底与青砖接触的瞬间,身后便传来明显的能量异动——那是定身术能量溃散的信号,如同薄冰碎裂时发出的细微“咔嚓”声,虽轻却清晰可辨。
他下意识回头,目光瞬间锁定汪老大,便见汪老大身上的定身禁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原本笼罩在他周身的淡灰色光膜,先是在肩部位置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快速蔓延,覆盖光膜的每一个角落;
随后,光膜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
最终,“砰”的一声轻响,光膜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淡灰色的能量粒子,如同尘埃般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禁锢解除的瞬间,汪老大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僵硬的状态中突然被唤醒。
他的关节处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如同生锈的零件在强行转动,每一声都透着滞涩与痛苦,却被他全然忽略。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因定身变得褶皱的青色长衫——长衫的领口歪斜,衣摆被压出深深的折痕,沾着的灰尘在抖动中簌簌落下,也不顾这些狼狈,便突然张开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这笑声尖锐刺耳,如同被踩住尾巴的野兽发出的嘶吼,又似深夜里恶魔在阴暗角落的低语,没有半分人类的温情。
笑声在寂静的堂屋内回荡,震得窗纸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桌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轻轻摇晃,杯中的残水泛起涟漪,险些洒出;
连墙角悬挂的灯笼,都跟着晃动起来,光影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摇摆。
他全然不顾这声响会惊醒老农会大院中沉睡的无辜村民——那些村民大多是租种汪家田地的佃户,平日里为了生计对汪家多有敬畏,活得心翼翼。
此刻若被惊醒,看到汪老大这副癫狂模样,不知会引发多少恐慌,甚至可能让他们误以为是邪祟作祟,搅得整个陈家坪不得安宁。
汪老大只顾着宣泄心中的狂喜,他的脑袋微微后仰,脖颈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缠绕;
双眼瞪得滚圆,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眼神中满是疯狂与贪婪,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口中还不停嘶吼着:“耶!我也是阳神啰!嗬嗬!哈哈!阳神啊!嘿嘿!”
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兴奋,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对力量的渴望,仿佛获得了世间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的双手还无意识地在空中挥舞,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划过空气时留下细微的破空声,如同在炫耀自己的“新能力”。
他丝毫没有提及陈氏兄弟的治疗之恩——是陈氏兄弟解除了他的定身之困,救了黎杏花的性命,可在他眼中,这些都不值一提,只有那虚无缥缈的“阳神”身份,才是他在意的东西。
他的理智早已被贪婪吞噬,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全然失去了作为饶基本认知与感恩之心。
陈月龙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如同喷发的火山,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周身的水意之力因情绪激动而剧烈波动,原本平稳的淡蓝微光变得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燃烧。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如同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丈高惊涛,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压迫得微微扭曲——桌案上的纸张被无形的气浪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如同受惊的蝴蝶,才缓缓落下;
墙角的灰尘被气流带动,形成细的漩涡,透着压抑的氛围。
他猛地回身,身体转动的速度极快,衣摆因惯性向后扬起,带着凌厉的气势。
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淡蓝色的水意光团——这光团中蕴含着“陈氏镇邪术”的力量,是专门用于压制邪祟与狂暴能量的术法。
光团表面还萦绕着细的电光,如同细碎的闪电,发出“滋滋”的轻响,只需向前一推,便能将汪老大再次禁锢,让他无法继续胡闹。
陈月龙心中满是愤怒与失望:汪老大不仅不知感恩,还如此癫狂,若任由他这般胡闹,不仅会惊扰无辜村民,引发不必要的恐慌,还可能引来暗处窥探的邪祟势力——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对“阳神”之类的能量波动极为敏感,一旦被吸引而来,刚脱离危险的黎杏花便会再次陷入险境,他们此前近六个时辰的辛苦治疗,也会付诸东流。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守护黎杏花的安全,是他作为医者的责任。
就在陈月龙即将出手的瞬间,陈月平的意识突然通过“陈氏意气传声”在他识海中响起,声音沉稳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如同冰水般浇灭了陈月龙心中的部分怒火:“不可冲动!簇人多眼杂,汪家又与乡邻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贸然动手会暴露我们的术法实力!
他们若反咬一口,联合乡绅或县衙,我们‘滥用邪术操控他人’,届时不仅会引来县衙的追查,让我们陷入官司纠纷,还可能让村民对我们产生忌惮,误以为我们是‘邪术师’,反而不利于后续守护黎杏花,甚至可能让她被乡邻排挤!”
话音未落,陈月平已迅速反应,双手在身前快速虚划,动作快如闪电,却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偏差——这是多年术法修炼形成的肌肉记忆,也是“意者”对能量掌控的极致体现。
他的指尖先凝聚起一缕淡灰色的能量,这能量取自地间的“静气”——一种蕴含着平静特质的自然能量,虽等级不高,却胜在纯净、灵活,无需借助符箓或法器,仅凭意念便能快速催动,是应对突发状况的最佳选择。
随后,他指尖微动,调动丹田中相同属性的能量,又凝聚出第二缕完全一致的淡灰色能量。
两缕能量在空中悬浮片刻,如同两颗等待指令的星辰,随后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快速凝聚成型——能量逐渐收缩、固化,化作两枚鸡蛋大的蛋形禁制。
禁制表面并非光滑的,而是刻有简单却规整的“禁声纹”,纹路如同水波般轻轻流转,泛着淡淡的幽光,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吸收声音”的功能,如同为禁制注入了特殊的使命。
这两枚禁制看起来如同两颗蕴含着神秘力量的晶石,散发着平静的气息,与汪老大的癫狂形成鲜明对比。
两枚禁制在低空中缓缓靠近,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移动的速度均匀而稳定,没有丝毫晃动。
当它们相距一尺时,突然触发了预设的能量共鸣——这是陈月平在凝聚能量时便埋下的“共鸣节点”,只有两枚能量完全一致的禁制,才能触发这一机制。
瞬间,两枚禁制碰撞、融合,淡灰色的能量相互交织,形成一道短暂却明亮的光弧,光弧中还能看到细微的能量丝线在缠绕、编织,如同在完成一场精密的能量仪式。
随后,融合后的能量又快速一分为二,如同细胞分裂般,化作两团相同的能量体,以“对角之势”向两侧快速扩散。
扩散的轨迹如同圆规画出的弧线,精准地以汪老大为中心,向四周延伸,没有丝毫偏差。
扩散过程中,禁制表面的“禁声纹”飞速旋转,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释放出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这屏障如同透明的薄膜,薄却坚韧,将以汪老大为中心、三分地宽的范围彻底笼罩,形成一个独立的“静音空间”。
汪老大那疯狂的笑声,只传出三声便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再也无法传出分毫,连一丝细微的气息都无法穿透能量屏障。
这正是“禁止喧哗”禁制的核心功效:屏障能主动吸收范围内的声音波动,将声波转化为无害的能量粒子,再融入周围的自然能量中,既避免了声音惊扰他人,又不会对汪老大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不同于“封喉术”等霸道术法,这是一种温和却有效的控场手段,是陈氏家族用于“应急控场、守护安宁”的常用术法,充分体现了陈氏医者“不伤害、重守护”的理念。
更令人惊叹的是,陈月平在这仓促之间,竟巧妙运用了“旦旦相似”叠加之法,将基础禁制的功效发挥到了极致,展现出深厚的术法造诣与临场应变能力。
他以两枚“禁止喧哗”禁制为引,在凝聚能量时,便刻意让它们的能量纯度、波动频率完全一致——这是“旦旦相似”的核心前提,如同两滴成分、密度完全相同的水珠,只有特质一致,才能产生“1 1>2”的叠加效果,而非能量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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