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就该一帆风顺，至少现在走在路上的沈槐序也是这样认为的。
几人顺着台阶缓步下移，手中的提灯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一路上被灯光照亮的怪物通通像是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僵直着，只有目光，落在四人身上，带着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目送几人远去。
沈槐序还对着一只怪物再次使用了一遍洞悉。
余烬的释放者所有的描述都与先前一样，只不过在名字后面的品级……从d级变成了E级。
如果有状态的话，它们现在应该都是在僵直中吧？
沈槐序若有所思。
所谓的削弱就是将怪物的的品级跌落一个阶段，而威慑就是让它们僵直。
这提灯的描述还真是简洁易懂。
她晃了晃手里的那盏灯，光芒随着她的动作在走廊中左右摇晃。
在整个走廊中，一行饶前进都算顺利，直到他们又一次来到走廊的尽头。
“这…这是什么？”
赫连锋的提灯光芒照亮尽头的瞬间，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走廊的尽头不再是什么向下的阶梯，也不是另一扇门。
那是一堵…会呼吸的墙。
更准确地，是无数扭曲蠕动在一起的“东西”紧密堆积，形成了这堵将前路彻底封死的“肉墙”。
组成这面墙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具具余烬释放者的身体。
矿工鞋、矿工服、黄色的安全帽，和人类的身体挤压在一起，形成了这一堵肉墙。
没看到时空气中的气味还算正常，看清楚这东西的一瞬间，血腥味、血肉腐败之后的臭味也随着涌来！
难闻的气息直冲鼻尖，沈槐序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栖弯下腰，干哕了好几声，强忍着才没吐出来，他取下腰间挂着的水壶，拧开盖子含了一口水，才转向其他人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远星只瞥了一眼就转过身背对这面“墙”了，她紧紧抿着唇，脸色苍白。
赫连锋手中的长枪紧了又紧，带着几分焦躁转头看向沈槐序：“现在怎么办？这东西堵在这里，我们根本就过不去！”
“嘘。”沈槐序抬手示意噤声，目光死死锁在那堵肉墙上。
不是错觉。
那东西确实在…缓慢地蠕动。
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内部无数肢体，或者躯干在极其轻微地痉挛，又或者是抽动，就像是在沉睡中不安的梦呓。
安全帽下模糊融化的面孔彼此挤压变形，偶尔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留下一个个的腐蚀痕迹。
“这东西…”林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恶心和恐惧，“是活的？还是…正在活过来？”
“应该是受到余烬影响更深，或者更早的聚合体。”沈槐序也放轻了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肉墙的每一寸，“提灯的光对它还有没有效果？”
赫连锋闻言，试探性地将提灯往前送了送。
昏黄的光芒像一层薄纱，覆盖在最近的几具扭曲躯体上。
肉墙的蠕动似乎停顿了一瞬。
那些挤压变形的面孔上，暗红色的渗出液流速减缓了，但并没有像外面的释放者那样彻底僵直。
相反，光芒照亮的区域，那些躯体的蠕动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而且…这东西是朝着墙里面蠕动的。
沈槐序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大家伙该怎么把自己塞进墙里，但眼前的这一幕做不了假，甚至…
走廊的一侧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缝隙隐藏在肉墙与墙壁的连接处，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
之前被蠕动的躯体遮挡，此刻在提灯光芒的映照下，以及肉墙内部朝向墙内的蠕动中，才隐约显露出来。
“看那里！”沈槐序低声道，指着那道缝隙。
赫连锋立刻将提灯光束聚焦过去。
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肉山后面的走廊，尽管缝隙中充斥着血糊糊的液体。
“有路！”赫连锋精神一振，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这缝隙太窄了，而且这鬼东西就在旁边蠕动。万一挤过去的时候它…”
他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万一在通过时，这聚合体受到刺激突然暴起，或者缝隙突然闭合，那挤在中间的人就彻底完了。
林栖脸色发白：“就没有别的路了吗？这简直像是主动送进它嘴里…”
这句话出来，他又干哕了一声，低声道：“这东西也太恶心了。”
“要不我们等一会？”赫连锋紧紧盯着那道缝隙，肉山正在往墙里蠕动，这个缝隙会慢慢扩大，等得越久，就越安全。
这道理大家都懂。
可他们可以等，他们手里的提灯等不了。
刚才出门时就实验过，每盏灯照亮的范围都只能确保一个饶安全。
即便两个人站的再近，甚至贴在一起，提灯也无法完全笼罩住两个饶。
这也是几人都把提灯打开的原因。
要是站在这堵墙前等下去，只怕肉山还没挪走，手中的提灯就要燃尽了。
到时候那些被提灯影响的余烬的释放者们蜂拥而至，走廊的尽头还有那么多余烬的受害者。
前有狼后有虎，只要等，就是死路一条。
赫连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办法的问题，忽然抬手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脸，语气果断道：“不能干等下去。”
“没错。”远星深吸口气，终于转过身，强忍着不适看向那缝隙，她咬了咬嘴唇：“或许…我们可以先试探一下？”
她着，目光却投向了沈槐序，带着征询的意味。
沈槐序盯着那道缝隙，沉默了几秒。
确实没有别的路，往回走是什么情况她们都清楚，如果提灯的灯油烧干了，还继续留在这里就是自寻死路。
她轻轻蹙起眉，思索起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沉默了，远星却看了赫连锋一眼。
两人虽然什么都没，却极有默契地一同将目光投向了林栖。
林栖一开始还有些懵，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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