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沈槐序看向侍者，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果我昨受到了非常猛烈的精神污染，脑袋直到今都隐隐作痛，全身无力，这种情况多久会消失？”
侍者的目光随着沈槐序的手指，落在她的额角。
那双仿佛永远含着标准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端详了片刻。
“精神层面的创伤，确实比肉体损伤更难缠。”
侍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从你描述的症状来看，你遭遇的污染强度极高，或者接触污染的时间过长，污染已经对你的意识本源造成了震荡和细微的刮擦。”
“刮擦？”
沈槐序眉头微蹙，这个词听起来不太妙。
“是的，你可以理解为灵魂或者意识体上留下的浅层伤痕。”侍者解释道，“我只能简单判断出来你受到的伤害情况，至于更加精准的诊断…”
侍者摇了摇头，“我就无法判断出来了。”
沈槐序完全能理解。
毕竟这家伙是厨师，要是医师的专业它也清楚，就有些过于“见多识广”了。
她更在意的是，原来长时间暴露在精神污染中，精神也会有所损伤。
这完全是符合逻辑的，沈槐序也仅仅是稍一思索，她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当时的自己拼了老命爬过去，要是再耽误下去，只怕就不是刮擦这么简单的事了。
石室里面的枯骨那么多，但凡事情出现一点偏差，她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具。
沈槐序深吸口气，抬眸看了眼角落里缩着晦龙。
晦龙似乎是极其敏感的生物。
晦龙发现沈槐序对它的不喜后，就没再尝试靠近过了。
经过这一遭，沈槐序也算是清楚什么叫刻在基因里面的东西了。
她把目光挪回来，问道：“所以，这种刮擦能自己恢复吗？恢复的时间是多久？”
侍者微微偏头，片刻后回答道：“灵魂具有然的韧性和一定的自愈能力，这种程度的刮擦，只要不再持续遭受同源或更强烈的精神污染冲击，是会自行缓慢修复的。”
“至于时间…”它顿了顿，给出一个比较宽泛的估算，“以你目前表现出的状态来看，这种显着的头痛和乏力感，大概会持续一到三，之后会明显减轻。”
“但伤痕的彻底平复，让灵魂恢复到此前的完满状态，可能需要一周甚至更久，这取决于你自身的恢复力以及后续是否得到滋养。”
“滋养？”沈槐序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就像肉体受伤需要营养，灵魂受创后，如果能处于安定平和的环境，或者接触一些具有安抚作用的事物，恢复速度会加快。”
侍者解释道，“相反，如果持续处于紧张、焦虑或者恐惧等负面情绪中，或者频繁进行动脑的行动，恢复就会延缓，甚至可能让伤痕加深。”
沈槐序心中了然。
这意思很明白，接下来几最好静养，少动手，少动脑，保持心态平稳。
可在这黑雾世界里，想要真正的静养谈何容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速这个恢复过程？”她追问，“比如什么道具之类的东西。”
这问题似乎有些难，侍者思考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关于精神的问题一直是比较神秘的，也是讳莫如深。。”
它沉默了一会，还是：“道具之类的没听过，有利于精神恢复的办法倒是从别的客人口中听过。但我只知道这个办法，具体怎么操作我是不清楚的。”
抱着有头绪总比没有强的心态，沈槐序道：“来听听。”
侍者点零头，似乎在回忆某个模糊的片段，好一会，它斟酌着开口：“或许你应该听过黑雾角斗场？”
黑雾角斗场？
沈槐序一顿，心念电转间豁然开朗，她带着一丝不确定问：“你要的不会是冥想吧？”
侍者被沈槐序突如其来的抢答弄得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那标准微笑都似乎僵了零点一秒。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类似于意外的情绪。
“客人…”它的声音带着点被截胡的无奈，“你知道？”
这下答案已经清楚了。
沈槐序只想着好好休息一晚，把精神恢复好，却没想到真正的恢复是冥想。
她皱起眉，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还是在上个世界的那一套。
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受伤了就用医疗包。
她根本就没习惯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灵魂与精神真实存在的世界。
如果沈槐序一直没能意识到这一点，一定会因为这点错过、甚至做错很多事情。
好在，她今日彻底清醒了。
沈槐序深吸口气，抬眸看向侍者，郑重道：“多谢指点。”
这声感谢比之前更为诚恳。
侍者看似只是提供了一个模糊的方向，但对沈槐序而言，这无异于在混沌的认知中点亮了一盏灯，让她看清了自己思维上的盲区。
侍者微微摇头，一躬身，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无需和我客气。”
话音落下，它弯腰拿起石桌上的餐具，微笑着退出了移动屋。
屋里恢复了寂静。
沈槐序站在原地思考片刻，目光忽然落在了向日葵身上。
它的心情似乎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还因为侍者逗弄的那么一下高兴了不少，现在支棱着花盘摇晃脑袋，好不自在。
沈槐序看了一会，忽然几步迈过去，抬手抱住了这只巨无霸的向日葵。
粗糙坚韧的茎秆触感有些硌人，而向日葵似乎也不清楚该怎么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呆滞了好一会后，把两片叶子环在沈槐序身后。
沈槐序抬起头，看着向日葵的花盘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出几分释然和暖意。
向日葵的心声又吵闹了起来：“人…笑了…真好…”
真好。
沈槐序松开手，把黑雾灯挪了过来。
向日葵还是对灯光的强度有些不满意的，刚一照上，心声就再次吵起来。
而沈槐序只当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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