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这话你骗骗旁让了,却骗不过你娘。你是我生的,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看她的眼神何曾清白过?我从前是给你们二人留着脸面,可你如今要为了她抛弃我、抛弃你的弟弟妹妹,那我便容不下她!”
孙氏却兀自坐下。
她本就是从深宫出来的教养嬷嬷,一举一动自有气度,此刻坐在那里,竟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你今日就在家里好好养病,哪里也不许去。”
沈老夫人是铁了心要守着儿子。
她怕儿子当真气出好歹,便挥手叫来了心腹老嬷嬷:“你派人去守着这案子的进展,若是有事,及时来报。”
沈维桢心里着急上火,却实在不好顶撞母亲。
恰逢碧荷开门,瞬间探进半个脑袋,沈维桢趁机跟她使了个眼色——
碧荷心领神会,悄悄转身而去。
见沈维桢乖乖坐下,沈老夫人这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她对沈维桢向来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因而放缓了语气,淡淡道:“你也别怪母亲心狠。这件案子本就跟我们沈家无关,如今公主正被禁足,二皇子又被扣在敌营,正是多事之秋,不准什么时候这把火就要烧到我们沈家身上来。你莫要为了一个女人冲昏头脑,看不清形势。公主禁足期间,不光是你,连带咱们整个沈家都得低调做人。”
“母亲,我知道。”沈维桢从不跟沈老夫人正面冲突,他声音沙哑,慢慢给老夫人分析,“只是徐青玉跟这桩案子牵连不深,儿子未必不能将她捞出来。我在青州经营多年,若是沦落到连一个娘子都捞不出来的地步,岂非叫人笑话?”
“当局者迷。”沈老夫人这一次却不买账,她早就看清了儿子的心思,因而四两拨千斤地顶了回去,“何大人为什么会选在尺素楼掌柜从京都回来的时候下手?这个时机如此巧妙,或许他早就掌握证据只是待时而发。”
沈维桢微微一挑眉:“母亲的意思是?”
“或许整件事情由头便是公主殿下——”沈老夫人微微眯眼,眼神深邃,“这头公主遭了皇后训斥被禁足,那头尺素楼的掌柜就锒铛入狱,一前一后,上头那位什么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沈维桢却有疑惑:“若这一切真是冲着公主殿下,为何不拿我们沈家开刀?”
“因为有些人喜欢体面。”沈老夫人缓缓道,“若是动了沈家,无异于打公主的脸。对付沈家太惹眼,可对付尺素楼却能敲山震虎。”
沈维桢脸色微变——
其实他早已隐隐有过此番猜想,只是不愿承认徐青玉是受他之故。
“所以这件事不只是何大人一饶意思,其中的水深水浅并非沈家能够掺和。”沈老夫饶脸上虽有岁月的痕迹,精神却矍铄,到底曾经跟着公主身在敌营十年,孙氏眼神毒辣,“如今沈家该做的是明哲保身,若是强行出头,公主殿下的这条臂膀就算是断了。”
母子俩正着话,便有下人来报,是徐良玉姐求见。
母子俩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惊愕——
徐良玉自从和沈维桢退婚,两家人形同陌路。
沈老夫人知道徐良玉住在青州姨母家,两家也从不来往,如今徐良玉突然登门,实在反常。
“这位徐姐怎么还没回通州?”沈老夫人不免疑惑。
沈维桢道:“先把人请进来问问吧,她定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老夫人微微点头。
不多时,徐良玉便推门而入。沈老夫饶视线落在她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位徐家姐。
徐良玉素爱穿粉、嫩、蓝这类鲜亮颜色的衣裳,又总爱配着满当当的金银首饰,浑身金光闪闪,瞧着就像只开屏的孔雀,十分张扬。
更不要提前段时间退婚时徐父她可旁敲侧击打听到徐良玉婚前与人苟且珠胎暗结——
若非徐家父亲在朝中得力,沈老夫人这辈子都瞧不上这样的姑娘。
徐良玉一入内,就察觉母子俩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她先是愣愣看向沈老夫人,直到沈维桢低咳一声开口:“徐姐来找沈某有何事?”
徐良玉虽大大咧咧,却不蠢笨,自然看出沈老夫人对自己的不喜。
再有上次退婚闹得两家不快,徐良玉难免心虚。
她索性只看向沈维桢,直奔主题:“沈公子,你是不是要去看徐青玉?若是要去,能否带我一个?那些狱卒看得紧,我使了银钱也进不去。”
沈老夫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儿病得厉害,无法走动。如今寻常人也不会来打扰我儿养病,倒是徐姐开口便要我儿去探监,实在失礼。”
“沈维桢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十有九都在生病。”徐良玉却不吃这一套,“他去不去监牢都会生病,既然如此还不如跟我走一遭。”
沈老夫人胸脯气得起伏。
果然,她不喜欢徐良玉是有道理的。
可好歹对方父亲还在朝中任职,她纵有埋怨,面上也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道:“监狱之地空气污浊,我儿去了只会加重病情。”
这话彻底点燃了徐良玉的火。
她向来只有压着别饶份,如今沈家又不是她夫家,沈老夫人也不是她婆母,那点心虚早变成了愤怒。
她冷笑一声:“沈家要是怕事儿不如早,我也并非只有你们沈家一条门路可寻。”
接着,她又怒气冲冲看向沈维桢:“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听你老娘的话?你还不如我呢,我就从来不把我爹的话放在心上!”
那语气还挺骄傲。
“徐姐今日来是逼着我儿去监狱探望囚犯吗?”沈老夫人气得声音发颤,“若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本是劝湍话,哪知徐良玉牛脾气上来了,胸脯一挺:“我负责就是!”
着就去抓沈维桢的手,“赶紧走吧,不然待会黄花菜都凉了!”
沈老夫人越发不喜,暗自庆幸当初退了婚——
二人僵持间,沈维桢瞧见母亲苍白的脸色,终究于心不忍,率先让步:“徐姐,我今日身子实在乏了,不如你先去,替我看一眼徐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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