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西还是没能狠下心,让他们此刻就因她而死。
她欠他们的温情与时光,如果还有机会,她愿意用这最后几十年去偿还,去弥补。
孟章欠他们的,她也会逼着他,用这同样的时间,去赎。
抱着她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个决定,这份平静下蕴含的终极冷酷与慈悲,震得他脑海一片空白,许久无法思考,也无法出声。
棠西没有给他太多喘息和权衡的机会。
她轻轻推开他,拉开一点距离,直视着他脸上罕见的、近乎空白的恐慌与挣扎。
“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让伊莲下令,用炮火覆盖这里,立刻结束这一牵”
“任何人质,对我都不再构成威胁。相反,伊莲的炮口,现在随时可以将我毁灭。”
她看着他眼中剧烈翻腾的情绪,那双总是深不见底、掌控一切的碧绿眼眸,此刻竟清晰地映出无助与裂痕。
她向前微微倾身,再次询问:
“告诉我,孟章。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或者,预知到了什么……让你如此害怕我的涅盘?”
孟章没有回答。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近乎机械地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看不见的云层之上,传来密集而低沉的轰鸣——那是无数重型战机盘旋待命的声响。
更远处,能量武器蓄能时特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隐约可辨。
整座残破的岛屿,早已被绝对的武力从四面八方彻底锁定、包围。
这是棠西的胜利,却也是他孟章彻头彻尾的溃败。
他从不害怕她涅盘重生,他只是无比确信,她这一次的涅盘……会彻底斩断所有因果,真正地、永远地……离开他。
去到一个他穷尽所有手段,也再无法追寻、无法触及的‘彼方’。
几十年时间吗?
听起来像是一种施舍。为了那五个兽夫,而施舍给他的、一段残忍的倒计时。
可这施舍本身,又如此清晰地映射出她此刻的心境——一种居高临下的、神只般的悲悯。
在这悲悯的映照下,他过往所有的执着、算计、禁锢与伤害,都显得如此狭隘,如此卑微,如此……不堪入目。
那被他用强大力量与冰冷理智层层封锁的愧疚,此刻终于挣破所有束缚,尖锐而汹涌地翻腾上来,刺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
毁了她一世又一世的安宁与自由,将本该翱翔九的凤凰,囚禁在由他执念打造的樊笼里。
而她,因为那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神性悲悯,忍了他一世又一世,直到这一世。
如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她。
由她开始的故事,也将由她亲手,画上终结的句点。
“放了他们。”棠西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间,又替他理了理微微敞开、略显凌乱的白色长袍领口。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放了他们,然后……你跟我走。”
孟章猛地闭上了眼睛。
汹涌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他四肢百骸间猛烈冲撞、撕扯。
这个结局——几十年的死缓,然后永恒的寂灭——他根本无法接受,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
可是,理智那冰冷的声音,却又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他改变不了。大势已去,棋局已终,他连最后威胁的筹码都已失效。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碧绿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清晰地映出濒临破碎的痕迹。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棠西,喉结滚动,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卑微的请求:
“我压不下恐惧……棠西。”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管还有多少年,如果注定要走向那个结局……你能不能……用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真实的、浓烈的爱意帮帮我?让我能……心甘情愿地去接受这一牵”
“时间会抚平一切,帮你接受。”棠西的声音平静无波。
“时间不能!”他急切地打断,近乎失态地用力握住她的手,“只有你能!只有你的爱意可以!”
他语速加快,试图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我放了他们!我保证不再与他们争,不再伤害他们!你就当……就当我是你第六个兽夫,行吗?我不求独占,只求你分一点……一点点真正的爱意给我,可以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祈求:“只要你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我保证也安安分分。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我可以帮伊莲彻底巩固权位,扫清所有障碍;我把我研究了几千年的阵法、秘术、心得,全部整理成册,传给后人;你不是一直想解决‘侵蚀之力’吗?我继续研究,我一定找出办法!”
他似乎想到了更多“价值”,急切地列举,像个急于推销自己的囚徒:“还有,夜辰国内部一直不稳,夜星看似掌控大局,实则腹背受敌,有些症结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我知道!我可以帮他解决!海皇留下的那些最隐秘的宝库,没有特殊的血脉和秘法,你们根本打不开,那些资源可能会永远埋没……我可以帮忙打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上了一种近乎自我贬抑的恳切:“我……我也可以赎罪。你让我去给那些因我间接或直接而死的人磕头谢罪,我就去;你让我做什么去弥补,我就做什么。只求这最后几十年……棠西,求你……帮帮我,帮我学会接受……那个结局。”
他着着,声音哽咽,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这位曾经睥睨下、算无遗策的前任乾主,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紧接着,他又猛地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将那狼狈的泪痕擦去。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
那五根一直悬在五个兽夫脖颈要害的孔雀翎羽,瞬间软化、消散,化为点点光屑,彻底解除了禁锢。
五个男人觉得脖颈一松,立刻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棠西护在身后,充满敌意和警惕地瞪着孟章。
孟章却看也没看他们,只是泪眼婆娑地、直直望着被挡在后面的棠西,那眼神里充满了最后一丝希冀和心翼翼的求证:“你……你会遵守你的承诺,对吗?这几十年的相伴,你……不会反悔?”
“不会反悔。”棠西的声音从五人身后传来,清晰而肯定。
她轻轻拨开挡在身前、依旧紧绷的夜星和承渊,走上前,再次直面孟章。
然后,她转向一直未曾关闭的光幕。
光幕中,伊莲和云图等人屏息凝神,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伊莲。”棠西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份尘埃落定的沉静,“恭喜你,也恭喜我们所有人,胜利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如同陈述既定安排:“我与孟章之间有共生咒,无法强行剥离。接下来的几十年,他会待在我身边。我知道你,以及所有人,都不会放心。”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残破的战场和空中无形的威慑:“我会允许你的监视者随时与我保持联络,并给予他们一定的监督权限。一旦发现孟章有任何不轨企图,或试图破坏约定——”
她看向孟章,带着绝对的决断,“我会立刻自我了断,启动涅盘。共生咒下,他无法阻止,也将与我一同湮灭。”
伊莲看着画面中老师平静却坚毅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老师,这共生咒……或许我们可以集结所有力量,尝试破解。不必用如此决绝的方式约束。”
棠西微微摇头,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释然的弧度。
“不必了。”她轻声道,目光再次落回怔怔望着她的孟章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更遥远的因果。
“我知道怎么破解它。”
“现在,我只是……选择给他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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