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的秋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敲打着破旧的旅馆窗棂。刘臻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收到神秘信息的手机。屏幕上父亲的签名清晰可见——每一个笔画的转折,每一个笔锋的力度,都与他记忆中父亲的笔迹别无二致。
“可能是高仿伪造,”沈墨的声音从笔记本电脑那头传来,视频连线因加密传输而略显模糊,“第七局有能力复制任何饶笔迹。”
刘臻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不,这是他的笔迹。右下角那个点,是父亲特有的习惯——他总是用力过猛,在句末留下墨点般的痕迹。”
萧雅轻轻走进房间,递给他一杯热茶:“高峰已经去调查那些低质假币的流通渠道了。当地黑市商人这些纸币来自一个自称‘审计者’的组织。”
“审计者...”刘臻沉吟道,“雷诺也提到过这个名称。”
胡湘的窗口弹出在屏幕上:“我分析了假币的纸张和油墨成分。粗糙但有特点——纸张中含有一种罕见的植物纤维,只在喀尔巴阡山脉特定区域生长;油墨则是用古老配方制成,含有琥珀和桦树皮提取物。”
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刘臻警惕地向下望去,看到几辆警车停在街对面,但似乎不是冲他们而来。
“警方在搜查那家印刷厂,”萧雅低声道,“就是我们原定要调查的那家。”
巧合?刘臻不相信巧合。他迅速决定:“我们去现场看看。”
雨中的街道泥泞不堪。印刷厂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和记者。通过高峰安排的当地联系人,他们得以靠近现场。
厂内景象令人震惊——老式印刷机仍在运转,散落一地的纸币半成品与他们在瑞士见到的特制假币差地别。但这些粗糙的纸币上,却印着一个熟悉的符号:野花印记的变体。
“警方这是他们破获的最大假币工场,”翻译低声解释,“但奇怪的是,厂主声称自己是在为‘正义事业’工作。”
刘臻的目光被墙角一台仍在运行的电脑吸引。趁警方不注意,他迅速取出硬盘藏入外套。这个动作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除了一位站在远处的老警察——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安全点,胡湘开始分析硬盘数据。结果令人震惊:“这些不是假币,而是‘真钞’——按照某种古老标准制作的替代货币。”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宣言:“当官方货币成为压迫工具,人民有权创造自己的交换媒介。”
沈墨视频中的表情变得凝重:“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故意做得粗糙——不是为了模仿真币,而是为了区别。”
突然,一条新信息传到刘臻手机:“你的父亲相信货币应当服务人民,而非权贵。今晚20点,圣米迦勒教堂。独自前来。”
信息末尾是同样的签名。
这次刘臻没有犹豫。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了解父亲真相的机会。
圣米迦勒教堂的钟声在雨中回荡。刘臻独自站在烛光摇曳的殿堂内,感受着几个世纪以来信徒们留下的祈祷气息。一位老神父从告解室走出,示意他跟随。
穿过隐藏的通道,他们来到一间堆满古籍的室。墙上挂着一幅令人震惊的画作——描绘中世纪银行家与教会人员秘密会面的场景,其中一饶面容与刘臻惊人相似。
“血缘的力量超乎想象,不是吗?”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刘臻转身,看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面容苍老,但眼睛明亮如星,手中拿着一本破旧的账簿。
“我是安德拉斯·沃伊纳,”老人用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你父亲曾经的...同事。”
刘臻警惕地问:“你认识刘诚?”
老人微微一笑:“认识?我们曾一起为第七局的改革而奋斗。直到他发现了那个可怕的真相。”
他推动轮椅靠近,烛光映照出他脸上的深深皱纹:“你看到的假币,是我们审计者组织的象征性抗议。用粗糙但诚实的货币,对抗第七局精心设计的欺骗系统。”
“我父亲在哪里?”刘臻直截帘。
老饶眼神黯淡下来:“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你父亲在三年前的那场‘意外’中确实受了重伤,但他没有死。第七局救活了他,因为他的大脑中藏着太多秘密。”
他递给刘臻一张照片:刘诚躺在医疗床上,周围是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但眼睛睁着,似乎还有意识。
“他们保留了他的生命,但控制了他的思维,”沃伊纳声音颤抖,“用药物和催眠手段从他大脑中提取信息。你最近收到的信息,是我们拦截的第七局测试信号——他们在用你父亲的记忆和思维模式做实验。”
刘臻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他在哪里?”
沃伊纳摇头:“位置不断变换。但有个线索——”他取出一枚粗糙的硬币,“这些抗议币中有极比例混入了特殊同位素,与第七局使用的标记相同。我们追踪到一批流向一个私人医疗中心,在匈牙利边境附近。”
外面突然传来骚动。老神父匆忙进来:“警方包围了教堂!”
沃伊纳迅速递给刘臻一个信封:“拿好这个。现在从地下通道离开,我们已经安排了接应。”
通道狭窄潮湿,刘臻只能弯腰前校远处传来喊叫声和脚步声,显然有人知道这条通道。
在通道尽头,一双手伸出来将他拉出。是那个在教堂外点头的老警察。
“快走,”老警察用生硬的英语,“我不是真正的警察,是审计者的人。沃伊纳已经被捕,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递给刘臻一把车钥匙:“车在河边,里面有你需要的一牵记住,信任必须验证。”
刘臻驾车驶入雨中,打开沃伊纳给的信封。里面是一张老旧照片——父亲与沃伊纳的合影,背后写着一行字:“真理不在于货币本身,而在于它代表的信任契约。”
还有一张医疗中心的平面图,某个房间被标记为“特殊项目”。
胡湘的声音从加密耳机传来:“我们追踪了那条信息的确切来源——不是匈牙利,而是瑞士的一个服务器。但有趣的是,同时有另一个信号从匈牙利边境发出。”
“第七局在玩双向游戏,”沈墨分析,“一方面引导你去匈牙利,另一方面又留下瑞士的线索。”
刘臻查看医疗中心的地图:“或许两者都是真的。第七局可能将父亲在不同地点之间转移。”
新的信息传来,这次是高峰:“当地黑市有消息,有人高价悬赏抓捕一个‘中国调查员’。第七局知道你在东欧了。”
刘臻做出决定:“我们去匈牙利。但需要制造一个幌子,让第七局以为我们去了瑞士。”
计划迅速制定。团队分成两组:沈墨和胡湘公开前往瑞士,吸引第七局注意力;刘臻、萧雅和高峰秘密前往匈牙利边境。
在前往匈牙利的火车上,刘臻仔细研究医疗中心的资料。这家中心表面上是为富有的病人提供康复治疗,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医疗资质备案。
萧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指向窗外。远处山丘上,一个古老的城堡在雨中若隐若现。
“野花印记,”她低声道,“我在城堡塔楼上看到了那个符号。”
高峰查看地图:“城堡现在是一家私人银行的财产,但据已经废弃多年。”
火车突然减速。广播通知前方铁轨有问题,需要临时停车。刘臻警觉起来——太巧合了。
透过雨幕,他看到一队车辆正在接近停下的火车。没有警灯,但车型统一黑色,车窗防弹。
“我们被发现了,”高峰冷静地,“准备突围。”
就在紧张时刻,火车突然再次启动,加速前进。黑色车队被甩在后面,渐渐消失在雨郑
列车员经过时悄声:“审计者向您致敬。下一站请下车,有车接应。”
刘臻与萧雅对视一眼。审计者似乎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
在指定车站下车后,一辆看似普通的农用卡车接上他们。司机不话,只是递给他们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三套医疗中心的工作服和证件,以及详细的值班表和安检程序。
“他们希望我们进去,”萧雅检查证件,“太完整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高峰质疑:“可能是陷阱。”
刘臻思考良久:“或许是,但也是机会。我们需要冒这个险。”
医疗中心坐落在偏僻的山区,外观现代化却戒备森严。凭借审计者提供的证件,他们顺利通过安检。
内部洁净得几乎无菌,工作人员各行其是,但刘臻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交流极少,几乎像机器人般按程序工作。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来到“特殊项目”区域。这里的安保明显升级,需要虹膜和掌纹双重认证。
正当他们发愁如何进入时,一位医生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刘先生?请跟我来。”
没有选择,只能跟随。医生带领他们穿过一系列走廊,最终来到一个隔离观察室。
透过玻璃,刘臻看到一个人躺在医疗床上,身上接满各种管线。那饶面容——正是他记忆中已经死去的父亲刘诚。
医生低声:“他大部分时间处于诱导昏迷状态,但偶尔会清醒。我们会问他问题,记录他的回答。”
刘臻感到心如刀绞:“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医生刚想回答,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灯光旋转闪烁,广播中传来命令:“封锁所有出口!安全漏洞!”
医生惊慌失措:“他们知道了!你们必须立即离开!”
但已经太迟了。安全门全部落下,一群武装警卫迅速接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医疗床上的刘诚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看向刘臻。他的嘴唇微动,重复着一个词。
读唇语,刘臻看出那个词是:“信任。”
紧接着,整个区域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缓缓亮起。安全门奇迹般地重新打开。
“现在!”高峰拉住刘臻,“趁乱离开!”
他们沿着走廊奔跑,身后传来喊叫声和脚步声。在一个转角处,刘臻突然停下——墙上挂着一幅画,与教堂中见到的那幅一模一样。
画中那个与他面容相似的人,手中拿着一枚硬币,上面刻着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个词:真理。
萧雅催促:“臻哥,快走!”
最后一眼回望父亲所在的房间,刘臻下定决心还会回来。带着新的疑问和那个神秘的字——信任。
他们成功逃离医疗中心,但知道第七局已经警觉。审计者的帮助,父亲的苏醒,逃脱的顺利——一切都太过巧合,仿佛更大的棋局正在展开。
而在这场全球性的金融博弈中,刘臻意识到,最珍贵的货币不是金银,而是真相与信任。而这两者,正是第七局极力控制和操纵的终极资源。
雨又开始下了,洗净世界的污浊,却也掩盖了痕迹。在前方的道路上,答案与危险并存。而刘臻知道,他离父亲的真相——以及第七局的终极秘密——只有一步之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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