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宋母终于合上了那本根本没在看的书,书脊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回来了。”她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
“嗯,刚送溪回酒店。”
宋尧似乎想往楼上走,脚步声响起,又停下,大概是察觉到了母亲不同寻常的态度,“您怎么坐这儿?这么晚了。”
“坐下。”宋母。
两个字,没有提高音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宋尧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他坐到对面沙发上的窸窣声响,皮质沙发被压下,发出沉闷的叹息。
“有什么事明再不行吗?我今有点累。”宋尧试图缓和。
“累?”宋母终于抬起眼,目光如有实质,穿透昏黄的光线,落在儿子身上,“送人送回酒店就不累了?陪人吃饭聊的时候,我看你精神得很。”
这话里的指向性太明显,连楼上的宋向东都感觉心头一刺。
今晚上,怕不是要睡书房了!
宋尧的语气也硬了些:“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送自己女朋友回去,有什么问题?”
“女朋友。”宋母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遍,像是在掂量某种不够分量的东西,“宋尧,我以为上次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林溪,不合适。”
“合不合适,是我自己的事。”
宋尧的声音抬高了些,那点疲惫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着的烦躁,“是我要和她过一辈子,不是您。”
“一辈子?”宋母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你现在觉得是一辈子,等过几年,激情褪了,生活里只剩下柴米油盐和一地鸡毛的时候,你拿什么撑这一辈子?爱情?爱情能当饭吃,还是能当你事业的垫脚石?”
“我的事业不需要靠娶谁来做垫脚石!”
宋尧猛地站了起来,沙发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噪音,“妈,您能不能别总把您的价值观强加在我身上?我想要什么,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什么?”宋母也站了起来,她的身高不及儿子,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常年居于上位的气势,让她在气势上丝毫不弱。
“你清楚张家能给你带来多少资源?清楚张婷婷的父亲一句话,能帮你省去多少年的奔波?清楚你那些同样出身的朋友,背后是怎么议论你找了个‘拖累’的?”
“林溪不是拖累!”宋尧低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意,“她独立,有能力,她靠自己在业内站稳脚跟!您根本不了解她!”
“我是不了解她,我也不需要了解。”
宋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了解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就够了。宋尧,你从到大,我为你铺了多少路,花了多少心血,不是让你现在为了所谓的‘爱情’,一头栽进坑里的!
独立?有能力?这样的女孩满大街都是!但能匹配你的家世、能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能让你在人前被高看一眼的,有几个?”
“所以我就该像个货品一样,去配您觉得好的‘买家’?”
宋尧的话尖锐得伤人,也伤己,“张婷婷?是,她家是好,可她骄纵、任性,我们根本聊不到一起去!您要我和一个话不投机的人绑在一起过几十年?这就是您为我好的方式?”
“感情可以培养!”
宋母寸步不让,“共同利益才是婚姻最稳固的基石!你现在年轻,被荷尔蒙冲昏头脑,我不怪你。但我是你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错路!
林溪能给得了你什么?不仅给不了,你还要为她调动工作而操心,到头来还不是要让你父亲搭上人情?你看看她除了拖你的后腿,让你分心,还能有什么?”
“她给我的是理解,是支持,是我在她面前能做我自己!”
宋尧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而不是像现在,像在您面前,永远要揣摩‘合不合适’‘应不应该’!妈,您有没有想过我要的是什么?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您实现家族荣耀、维系社交地位的工具!”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楼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宋母似乎被那句“工具”刺痛了,一时没有出声。
宋向东站在阴影里,面上看不出喜怒,但是同为男人,他能感觉得到,宋尧此刻的愤怒和无助。
那些话,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过来,宋向东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疼,只是不知道他的妻子到底作何感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好,好……”宋母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疲乏的冰冷,像是耗尽了所有情绪,“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不动你了。”
她停顿了一下,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
“你今非要坚持,我也拦不住你。”
宋母的语气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宋尧。你和她在一起一,就一别想得到家里的支持。你的工作,你那些需要人脉和资源的项目,还有你那些靠着家里关系维持的师长朋友……你自己掂量清楚。”
“你这是在威胁我?”宋尧的声音发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宋母重新坐回沙发,挺直的背脊微微靠向椅背,显出一点罕有的、属于母亲的疲惫轮廓,但语气依旧斩钉截铁,“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是好是坏,别后悔,也别回来找我哭。”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是宋尧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朝着楼梯方向而来。
宋向东挑眉,猛地松开握着扶手的手,慌忙转身,无声而迅速地冲回楼上自己的书房。
儿子现在的情绪不对,而他们父子俩谁都没有办法服楼下那一位,所以,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宋尧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门被撞得又响又重!
他进屋后,背脊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宋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没有选择自己伴侣的权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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