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40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漆黑的丘陵地带横冲直撞。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嶙峋的怪石和疯狂抽打车身的灌木枝杈。剧烈的颠簸让林野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安全带深深勒进肩膀。后视镜里，警车的红蓝光芒在丘陵边缘闪烁，无人机如同附骨之蛆的萤火虫，紧咬不放，机载扩音器冰冷的警告在夜空中回荡：
“立即停车！接受检查！否则使用武力！”
砰！砰！
警告无效，无人机开火了！子弹打在车后尘土飞扬，一枚子弹甚至擦过车顶棚，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林野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道尺固定在仪表盘上，屏幕疯狂刷新着数据：
地形分析： 前方 800 已进入复杂喀斯特地貌区 (溶洞、地下河密布)。
逃脱策略： 利用复杂地形摆脱空中追踪，寻找地下入口！
警告： 车辆受损 (右后胎压异常下降，油箱破裂漏油)！可持续机动距离 ＜ 5 公里！
漏油！林野瞥了一眼仪表盘，油量表指针正飞速下降。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
就在这时，道尺屏幕地图上，代表“画皮师”的红点突然急速闪烁起来！旁边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主动引导信号 (低频加密脉冲)，匹配地图密钥。
引导源： 正前方溶洞群入口 (坐标同步)。
有人接应？还是陷阱？
林野没有选择。他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咆哮着冲向一片被藤蔓半遮掩的、黑黢黢的巨大溶洞入口！入口怪石嶙峋，仅比车身宽少许。
“抓稳！”林野对自己低吼，油门不松反踩！bJ40发出悲鸣般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狠狠撞开垂挂的藤蔓，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车灯的光柱刺破洞内的黑暗，照亮湿滑的钟乳石和倒悬的蝙蝠群。车身与洞壁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冲入洞穴近百米后，林野猛踩刹车，同时急打方向！
嗤——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越野车在湿滑的岩石地面上甩尾横移，轮胎冒出青烟，险之又险地停在一个转弯处，用车身挡住了来路。
几乎在车停稳的瞬间！
轰！轰！轰！
数枚无人机发射的型导弹精准地轰击在溶洞入口处！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碎石如雨般落下，瞬间将狭窄的入口彻底封死！爆炸的火焰和烟尘被隔绝在外，洞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车辆引擎盖下冒出的青烟和滴滴答答的漏油声。
追兵被暂时挡在了外面！
林野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还未散去，道尺屏幕的幽光照亮了他脸上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突然，一道冰冷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洞穴深处射来，精准地打在林野脸上。
“下车。把武器和那个‘铁盒子’留在座位上。”一个沙哑、干涩、毫无起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慢慢走，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林野心中一凛。他依言将自制指虎和那个依旧嗡鸣的铅盒放在副驾，推开车门，高举双手，慢慢下车。冰冷的岩石地面透过湿透的鞋底传来寒意。
光束移动，照亮了前方。一个极其瘦的身影站在十米开外的一块钟乳石旁，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里，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硅胶面具，只露出两只深陷在眼窝症反射着幽光的眼睛，如同暗夜中的蜥蜴。他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如同医用注射枪般的武器，枪口稳稳指着林野。
这就是“画皮师”？无相之人？
“价码。”画皮师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要你从汽修店拿到的‘羽毛’。全部。”
林野瞳孔微缩。对方竟然知道U盘的存在！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个刻着孔雀羽毛的银色U盘。
“不够。”画皮师的目光扫过林野的脸，又落在他鼓囊囊的胸口（那里藏着半截残尺），“还有你父亲用命换来的‘尺证’，以及…你身上所有的‘数字痕迹’。”
林野心头剧震！对方不仅知道U盘，还知道残尺！甚至知道他需要“改头换面”的核心是清除网系统中的生物及数字档案！
“你能做到？”林野声音嘶哑，“网的核心生物数据库赢血统’级加密…”
“那是我的事。”画皮师打断他，枪口纹丝不动，“我的规矩：等价交换。你要新身份，新面孔，从这世界消失。我要你带来的‘钥匙’和你过去的‘影子’。成交，或者…”他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盒子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让外面的朋友进来继续和你玩。”
金属盒子显然是一个信号屏蔽或干扰装置，也可能是解除洞口封锁的控制器。林野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拒绝，对方会立刻放追兵进来。
这是一场没有选择余地的交易。用父亲用命换来的证据和承载自己前半生所有痕迹的身份，去换一张通往复仇之路的、未知的面孔。
林野看着画皮师那毫无生气的白色面具，又摸了摸胸口那半截滚烫的残尺，父亲临终的惨叫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他深吸一口气，洞窟里潮湿冰冷的空气充满胸腔。
“成交。”两个字，沉重如铁。
画皮师点零头，枪口微微下移。“跟我来。别碰任何东西。”他转身，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影子，无声地向洞穴更深处走去。光束仅照亮他脚下方寸之地。
林野跟在他身后，行走在千奇百怪的钟乳石柱之间。洞穴深处传来地下河沉闷的奔流声。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
转过一个巨大的石笋，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然的巨大石厅被改造成了诡异的空间。中央是一个类似牙科手术椅的设备，旁边连接着布满屏幕和复杂线路的控制台，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四周的岩壁上挂着各种硅胶面具、假发和瓶瓶罐罐的化学药剂。角落里，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着指示灯，粗大的线缆如同血管般连接着中央的设备。
这里不像安全屋，更像一个科幻电影里的生化实验室。
“坐。”画皮师指了指那张冰冷的金属椅。
林野依言坐下。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
画皮师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主屏幕亮起，赫然是省网系统的登录界面！他输入一串冗长复杂的密钥，屏幕显示：
权限确认： 系统维护员 (三级)。**
访问模块： 生物特征数据库 - 公民身份信息库。
林野心头骇然！对方竟然真的有网系统的内部权限！虽然只是三级维护员，但足以接触到核心数据库！
“U盘。”画皮师伸出手。
林野将那个银色U盘递过去。画皮师插入控制台，手指飞舞，屏幕瞬间分割，一边开始暴力破解U盘内的加密视频和通讯记录，另一边则调出了林野在网系统中的完整档案——照片、指纹、虹膜、dNA序立学历、工作履历、社保记录…他过往三十多年的人生，浓缩在冰冷的数字和图表里。
“尺证。”画皮师的声音依旧平淡。
林野拿出那半截残尺。画皮师没有接，只是用一个手持式高精度扫描仪，将尺身，尤其是“存证”血字和烧焦部分，以及内部那个微型芯片接口，进行了全方位扫描。数据流汇入控制台。
“最后，是你。”画皮师转向林野，那双蜥蜴般的眼睛透过面具看着他，“躺好。过程会…有点刺激。记住，想活命，就别动。”
他拿起一个连着导线的金属头箍，戴在林野头上。冰凉的触感传来。接着，他又拿起一个针筒，里面是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液体。
“这是什么？”林野全身绷紧。
“纳米级生物蚀刻溶剂和神经阻断剂的混合物。”画皮师的声音毫无波澜，“它会暂时瘫痪你的面部神经和局部肌肉，方便我‘施功’，同时也会从分子层面破坏你皮肤原有的生物特征标记，让任何基于旧样本的识别失效。当然，也有副作用，比如…剧烈的神经痛，以及大约10%的永久性面瘫风险。”
林野看着那管幽蓝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流动的液体，又看向屏幕上自己完整的档案和父亲残存的尺证。他闭上眼，父亲扭曲痛苦的脸庞和母亲紧张的声音在脑海中交织。
“动手吧。”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画皮师点点头，针筒精准地刺入林野颈侧的静脉。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亿万只毒虫啃噬神经的剧痛轰然爆发！
“呃啊——！”林野的惨叫被头箍瞬间释放的强力电流压制在喉咙里！他身体剧烈抽搐，眼前瞬间被一片白光和猩红覆盖！仿佛整个头颅都被扔进了熔炉和绞肉机！
在意识沉沦于无边剧痛的最后一瞬，他模糊地看到控制台主屏幕上，代表他身份信息的档案照片，在数据流中开始扭曲、分解、消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数字化的世界中，一点点彻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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