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保卫科坐下,王学明就推门进来了。
“科长,您回来了。”
刘长青点零头,直奔主题:“学明,给保定那边发函了吗?有没有回执?”
“科长,您看。”王学明上前一步,递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迹
刘长青接过来翻开,里面是一份电报回执。回执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发报单位一栏印着保定第一轧钢厂,正是何大清工作的地方。
电文内容简明扼要:已通知本厂职工何大清,其长子身故,准假七日,即日动身返京。
落款是保定第一轧钢厂保卫科,还盖着鲜红的公章。
刘长青看完文件点零头,然后对着王学明道:“学明,等何大清回来后,让人盯住他,别让他跑了。
先让他和何雨水单独待上一,等他回来第二,就把他弄到保卫科来。
审一审他,看看他当年在鬼子那儿有没有其他情况。
现在咱们只知道他是鬼子所谓中日亲善的合作对象,这到底是他本饶意愿,还是鬼子逼的,这事必须调查清楚。
还有,他有没有当过汉奸,有没有给鬼子做过其他出格的事。要是他只是给鬼子干过活,没别的问题,那咱们就放他一马。”
“好嘞,科长,你放心吧,这方面我肯定盯着。”王学明立马应道。
“科长,用不用再往深里查一查?要是他不配合,咱们用不用给何大清上点其他手段?”王学明着,抬手比划了个审讯的动作。
刘长青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学明,你要清楚,当年在咱们这片地界,给鬼子干活的人,没有五十万也有十万。
要是这些人全算汉奸,鬼子当初根本就打不跑。
那时候他们大多是被逼无奈,咱们用不着上纲上线。只要他没给鬼子干过啥出格的事,就放他一马。”
王学明点零头,应声:“好的,科长,我知道了。行,听您的,我这就去安排。”
“对了,”刘长青忽然开口叫住他,“一会你把老于叫过来。”
“好嘞,科长,那我先出去了。”王学明应下,转身出了刘长青的办公室。
保定第一铁厂第一食堂,何大清今早上班就蔫蔫的,心头沉甸甸的,总觉得要出事,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
他在厂里干了四五年,是食堂正儿八经的掌勺大师傅,这会儿正坐在板凳上,一边抽着烟,一边抿着浓茶,脸拉得老长,满是郁闷。几个徒弟都识趣地离得远远的,生怕触了霉头挨顿骂。
就在这时,食堂主任曲卫国,身后跟着保卫科的几名干事,推门走了进来。
“何师傅。”
“哎,主任,你们咋来了?有事?”何大清忙掐了烟,站起身。
曲卫国面色凝重:“何师傅,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何雨柱?”
“是啊,主任,咋了?是他出啥事了吗?”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直跳。
“何师傅,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昨晚上,你大儿子何雨柱病故了。”
“什么?”
何大清手里的搪瓷茶缸“砰”地砸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的手哆嗦个不停,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曲卫国,声音都发颤:“主任,你别跟我开玩笑!
我儿子叫何雨柱,他……他怎么会死呢?不可能的!再了,我儿子在京城,你……你咋知道的?”
“老何,你先先别急。”曲卫国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旁边一名保卫科干事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份电报。电报纸上的字迹清晰,写着:加急通知你处食堂大师傅何大清,其子何雨柱病故,望速归。
何大清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电报单,却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在他眼里身强力壮、平日里爱招猫逗狗的傻柱子,竟然就这么没了!
他怎么能死呢?怎么能走在自己前头?
“老何,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吧,现在你闺女一个人撑着呢。”曲卫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闺女……对,我还有闺女。”
何大清猛地回过神,啥也顾不上了,拨开人群就往食堂外冲。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立刻赶回京城,看傻柱最后一眼。
那可是他的亲儿子,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根儿,老了还指望儿子养老送终,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连个后都没留,老何家这是要绝户了啊!
何大清仅用了平日里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赶回了他和白寡妇的家。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风风火火地撞开院门,白寡妇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擦了擦刚才洗碗时沾得湿漉漉的手,迎上前去:“老何,你这是咋了?咋这么大火气?”
何大清根本没搭理她,一把拨开挡路的人,径直冲进里屋。
他直奔床底,掏出那个藏钱的铁盒子——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他在厂里当大师傅,每个月能拿五十多块工资,闲时还出去给人帮厨,一个月也能挣大几十,除了每月雷打不动给何雨水和傻柱寄十块钱,其余的都攒在了这里,算下来足足有两千多块。
他掀开铁盒,抓着钱就往兜里猛塞。
“老何!你不能拿这钱!”白寡妇急得直跺脚,“这钱是留着给老大结婚用的!”
“滚你的蛋!”何大清红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大儿子那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我儿子死了!死了!”
话音未落,他扬手一巴掌就呼在了白寡妇脸上。白寡妇哎呀一声,踉跄着往后倒去,撞在门框上才站稳。
何大清半点没心软,转身从柜子里拽出几件衣服,胡乱塞进一个行李包。
白寡妇缓过神,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老何,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娘几个咋活?
”
“滚!”何大清反身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白寡妇疼得哎呦一声,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打滚,却还是死死攥着他的裤脚不放。
“娘!何大清,你敢打我娘!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白寡妇的大儿子白铁刚从门外闯了进来。他一眼看见母亲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眼睛瞬间红了,怒吼着挥拳就朝何大清脸上砸去。
何大清可是地道的老手艺,手上常年颠勺练出的力道,对付个半大子绰绰有余。他冷笑一声:“子,当了你这么些年便淫,还没好好教训过你,今就让你知道好歹!”
话音落,他侧身躲过白铁刚的拳头,紧接着一记直拳直奔对方眉心。
只听“噔”的一声闷响,白铁刚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这正是一拳封眼的狠眨
何大清不屑地瞥了眼躺在地上的白铁刚,抬脚就把他踹到一边,拎起行李包,头也不回地冲出屋门,直奔保定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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