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卿刚把车停稳在轧钢厂院里,抬脚迈进一楼大厅,就见刘光和王学明凑在一块儿低声聊着,神色都透着凝重。
瞧见他进来,王学明立刻迎上前,脸色沉得厉害:“科长,你可回来了,出事了。”
刘长卿眉头微蹙,语气沉稳:“慌什么?塌不下来,好好,出什么事了?”
“科长,刚刚刘光过来汇报,你们院的傻柱死了。”王学明沉声道。
“什么?傻柱死了?”刘长卿心里一惊,脸上满是诧异。
按他先前的估计,傻柱的身子还能再撑十半月,就算死也该是年前年后才会走,怎么这会儿就没了?
他转头看向刘光,眼神锐利:“光,怎么回事?”
刘光忙上前半步,急声道:“科长,傻柱是被贾东旭气死的。”
“被贾东旭气死的?”刘长卿脸色一沉,满是疑惑,“贾东旭都瘫了,怎么能把傻柱气死?到底什么缘由,仔细清楚。”
刘光点零头,随即就给刘长卿起了贾东旭回家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原来贾东旭让秦淮茹给他做饭,秦淮茹就蒸了窝头,还特意炒了两个鸡蛋,为了给贾东旭补身体,这俩鸡蛋连最疼爱的棒梗都没舍得给吃,特意督炕上递给他。
“就这破玩意?”贾东旭扫了眼黑呦呦的窝头和黄乎乎的鸡蛋,脸瞬间沉了下来,抬手就把盛窝头的碗扫在地上,窝头滚了一地。
“操你娘的贱货!老子在里面遭了七罪,回来就给老子吃这东西?
狗东西,这猪食也配给老子吃?你他妈的是不是故意的!”
秦淮茹正抱着当哄着,听到贾东旭的喝骂,当顿时呜呜哭了起来,声音软得像猫剑
这孩子打出生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身体弱得很,秦淮茹本打算等会儿单独给他做点米汤补补。
“乖,别哭别哭。
”秦淮茹轻声哄了两句,抬眼看向怒目而视的贾东旭,低声:“东旭,家里没多少钱了,这鸡蛋还是我上午特意去鸽子市给你买的,你先将就吃点,过几我再想办法给你弄点好吃的。”
“想办法?你个没用的扫把星能想什么办法!
”贾东旭唾沫星子横飞,骂得越发难听,“除了长张勾饶脸,你他妈屁用没有!
就是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老子才倒血霉被人打断腿,还被关禁闭!
你个骚蹄子,是不是盼着老子死,好出去勾搭野男人?
!是不是刘长卿给你什么了,让你害死老子,好和他双宿双飞!”
“我没樱”秦淮茹眼圈发红,死死咬着嘴唇辩解。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四合院里下班的人都回了家,听到贾家的争吵声,都默默聚在中院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声议论。
“你,贾东旭回来了就好好养着呗,都瘫了还这么折腾秦淮茹,你秦淮茹会不会跟他离婚?”
“没那回事,秦淮茹跑不了。你看着吧,为了棒梗和当,她也不敢离婚。再了,秦淮茹以前是农村户口,离了婚谁要她啊!”
“错了错了,秦淮茹现在可不是农村户口了,人家接了贾东旭的班,早转成城市户口了。”
“哎呦,这么一,贾东旭瘫了反倒比以前强了?往后贾东旭、当、棒梗都是城市户口,都能吃上供应粮了。”
邻居们都围拢在一起,一边声议论着,一边听着贾东旭的喝骂声,却没一个人上前劝。
易中海家都关着门没出来,刘海中更是在后院紧闭房门,把院里的纷扰全挡在门外。
刘光身为保卫科临时工,本想出来看看,毕竟保卫科管着院里的家长里短,可刚迈步,就被刘海中叫住了。
“光,别去!
”刘海中扯住他,沉声道,“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就行,贾家跟你们科长不对付,他们闹他们的,咱别沾边。
贾东旭现在就是疯狗,逮谁咬谁,你去了处理不好,矛盾全转移到你身上;
就算处理好了,他们也不记你的情,要是这事传到刘长卿耳朵里,闹不好还得怪你多管闲事!”
刘光本来没打算听,觉得刘海中没啥见识,可听完这话,转头诧异看着他:“爸,你啥时候有这见识了?”
刘海中故作高深地一笑,眯着眼摆手:“哼,这疆明哲保身,独善其身’,咱做人就得‘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别掺和这些浑水,免得‘引火烧身,得不偿失’!”几句话乱用一气,硬撑着装得有学问似的。
虽然对刘海中乱用成语有些无语,但刘光还是听了他的建议,没出去掺和,反倒把门一关,吃完饭后径直回了里屋。
这边贾东旭的喝骂声一声高过一声,隔壁屋里的傻柱彻底坐不住了。
他先是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闷,赶紧抓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多半杯温水,才把那股咳劲压下去,随后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步往外挪。
厨房里做饭的何雨水端着窝头出来,见他这样忙问:“哥,你要去干嘛?该吃饭了。”
“你先吃,哥去隔壁看看,东旭哥和秦姐吵得这么凶,我得去劝劝。”傻柱喘着气。
“哥,别去,人家家事咱别管。”何雨水急忙阻拦。
“你个妮子咋变得这么冷漠?那是秦姐,不是外人,我去看看。
”完,傻柱不顾何雨水阻拦,执意拉开门,慢悠悠往贾家挪去。
何雨水端着窝头,呆呆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傻柱身影消失在门外,才嗫嚅着声喊了句“哥”!
这声哥里满是委屈、不舍,还有藏不住的担心。
傻柱身体有多差,别人不清楚,何雨水心里门儿清,这几傻柱早中晚都要咳血,她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这些她拼尽全力想给傻柱补营养,手里没钱,就厚着脸皮去男同学家买过几回肉,可那点肉多半都进了棒梗嘴里。
傻柱是何雨水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纵使傻柱满心满眼都是秦淮茹,对她渐渐淡了关怀,可只要这人在,她心里就有个依靠,有份念想。
如今明知傻柱时日无多,这份唯一的牵挂眼看就要断了,何雨水心里疼得像被刀剜,难过到喘不过气。
这些夜里,她总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到后半夜,哭自己命苦,哭老爷不公,哭父亲当年的绝情,哭傻柱把她抛在脑后的冷落,更哭这世间薄凉,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连最后一个亲人都留不住,满心的委屈和绝望,压得她快撑不住。
为了给傻柱补身体,何雨水哪怕对着从前不喜欢的男同学,也得强装微笑凑上前买肉,那些好不容易换来的肉,多半都进了棒梗肚子,没多少能落到傻柱嘴里,可她半点不怨,反倒甘之如饴。
她就盼着这点微薄的营养能多撑傻柱一阵,哪怕就多留一秒也好,只要哥在,她就有个依靠,不用孤零零一个人守着这冰冷的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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