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镰刀高举，黑雾在刃上凝成黑球，幽光闪烁，压得空气都在颤抖。
星辰举剑，雷光在剑尖微弱跳动。
哪怕只剩一瞬，他也要拼。
倩儿睁大眼，嘴唇无声开合。
指尖还残留着火种熄灭后的焦灼。
就在黑雾球即将劈落的刹那——
星辰忽然闭上了眼。
他不是等死。
是在听。
听体内沉睡的剑灵，在经脉深处轻轻一颤，像风吹过枯枝。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斩月剑上。
剑身嗡鸣，震得掌心发麻。
玄衣下摆被风卷起，露出腰侧一道旧疤。
那是三年前在万剑山留下的伤。
当时长老：
“此剑通灵，惜不通命。”
如今他不姓命。
只信这一剑。
金光从胸口炸开，顺着四肢蔓延。
像是有人在他皮下点燃一条火线。
符纹浮出皮肤，烫得如烙铁烙印，每一寸都疼得要裂开。
他没出声。
只是把斩月横在胸前，双手握紧，指节泛白。
倩儿猛地抬头。
她看见星辰身上亮起的光。
不是雷光，不是剑气。
是更沉、更烈的东西——
像把太阳，硬生生塞进了身体里。
光芒刺破灰雾，照得废墟一片雪亮。
连碎石上的裂痕，都清晰可见。
她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睁开眼。
眼里不再是冰，是翻滚的雷海。
带着焚尽一切的决意。
魔尊的动作顿住。
镰刀悬在半空，黑雾球微微晃动，没有落下。
他盯着星辰，鬼面下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不再轻蔑，不再嘲讽。
是警惕。
“燃魂诀？”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你疯了？就为了一个快死的丫头？”
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脚，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咔”地裂开，蛛网般的裂痕迅速扩散。
雷光从脚下炸出，缠上斩月剑。
整把剑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脱手飞出，撕碎眼前一牵
魔尊冷笑：
“不怕魂飞魄散？那就来吧。”
他手腕一抖，黑雾球轰然砸下。
星辰迎了上去。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就这样直挺挺冲进黑雾，斩月剑高举过头。
金光与雷光交织成网，硬生生将黑雾撕开一道口子。
轰——
巨响震彻地。
气浪掀翻三丈内的残石断木，尘土冲，遮住半个战场。
倩儿被余波掀得后退半尺，膝盖磕在地上，碎石扎进皮肉。
她顾不上疼，只死死盯着那片烟尘。
两道人影在其中极速交错，剑光与黑雾不断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炸出刺目火花。
像雷撞上地火。
星辰的速度快得不像人。
每一剑都带着破空锐响，斩月在他手中化作金红流光，逼得魔尊连连后退。
黑雾凝成的护盾接连炸裂，连怨灵都被雷火烧得嘶叫逃窜。
可倩儿看得清清楚楚。
他每出一剑，嘴角就多溢一分血。
那金光虽盛，却像是从骨头里榨出来的。
越亮，人就越虚。
魔尊终于站稳，血镰横扫而出，黑雾化作巨蟒扑向星辰面门。
星辰侧身避让，挥剑斩断蛇首，却慢了半拍。
左臂被尾扫中，衣袖瞬间碎裂，皮肤上留下三道焦黑痕迹，像被烧红的铁链抽过。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却立刻旋身再进，剑锋直取魔尊咽喉。
魔尊冷哼：
“强撑？”
他十指张开，怨灵从指缝钻出，嘶吼着扑向星辰。
黑雾如潮水涌来，要将他彻底吞没。
星辰低喝一声，斩月剑猛然插入地面。
雷光炸开，形成环形冲击波，硬生生逼退黑雾。
他单膝跪地，喘了口气，抬手抹去嘴角血迹。
金光仍在体表流转，却已不如先前炽烈。
他清楚，这状态撑不了多久。
剑灵在燃烧，每一分力量，都是拿命换的。
可他还不能倒。
他抬眼，看向倩儿的方向。
她还跪在那里，脸色惨白，手撑着地，随时都会昏过去。
可她的眼睛，一直睁着。
一直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时候，在寒潭边练剑的日子。
那时没人来看他，也没人话。
他一个人练到吐血，倒在雪地里，以为自己会死。
结果醒来时，剑穗上多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最普通的红绳，一点都不好看。
后来才知道，是倩儿趁夜偷偷来的。
她：
“我看你练剑，手都冻裂了，就想给你做个暖和点的穗子。”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才明白。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让你不想死。
他缓缓站起，拔出斩月。
金光再度暴涨，比之前更烈。
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命，全都点着。
斩月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剑身上的雷纹一条条亮起。
仿佛整把剑，都在欢呼。
魔尊眯起眼：
“真要拼命？”
星辰不答，只是举剑，剑尖直指对方眉心。
风停了。
灰土不再飞扬。
连远处的裂谷，都安静下来。
整个战场，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金一黑，对峙如两座即将崩塌的山。
然后，动了。
星辰踏地而起，雷光裹身，施展出剑阁秘传——九霄雷引剑。
第一剑劈下，空中炸出一道电弧。
第二剑横扫，黑雾被切成两半。
第三剑直刺，逼得魔尊不得不举镰格挡。
金光与黑雾剧烈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像地在咆哮。
魔尊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蓝忘星辰！
今日我便成全你——
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怎么死！”
他猛然发力，血镰舞成旋涡，怨灵尖啸助威，黑雾如潮拍击而去。
星辰旋身避让，终究迟了半步。
左肩被擦中，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飙出。
他咬牙，不退反进。
借着反冲之力跃至半空，斩月高举，雷光汇聚剑尖，凝成一道刺目长虹。
“雷落九霄——斩！”
剑光落下，宛如罚。
魔尊举镰硬接。
轰然巨响，震得大地颤抖，整片废墟都在摇晃。
黑雾炸裂，金光四溅。
两人被气浪推开，各自落地，脚底划出数尺深痕。
星辰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硬是用剑撑住，才没有倒下。
他呼吸粗重，额角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淌下。
金光仍在体表流转，却已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风中残烛。
魔尊也好不到哪去。
黑雾护体破裂，左肩衣袍被撕开，露出底下一道陈年伤疤。
形状，竟与倩儿掌心的裂痕极为相似。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星辰，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
“你燃的是剑灵，可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要挡在我面前？”
星辰没理他，只是缓缓抬起剑，指向对方。
魔尊嗤笑：
“打不过的。
你知道为什么历代剑阁之主都不敢用这招？
因为它不止烧剑灵，还烧命格。
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往黄泉路上踩。”
星辰依旧不语。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再一步。
剑尖拖地，划出长长火花。
金光忽明忽暗，映得他脸色苍白如纸。
脚步，却没有停。
魔尊终于收起笑意，血镰横在身前，黑雾重新凝聚。
“既然找死，”他，
“那我就送你一程。”
他猛然跃起，血镰高举，黑雾化作千丝万缕，从四面八方向星辰绞杀而去。
空仿佛被撕裂，阴云翻滚，压得人喘不过气。
星辰仰头，眼中雷光翻涌。
他没有躲，没有防御。
只是将斩月剑高高举起，金光与雷光汇于一点，形成一道冲光柱。
“来。”
两人再度撞在一起。
剑与镰相击，爆发出刺目强光，整个战场被照得如同白昼。
碎石腾空，焦土翻卷，气浪环形扩散，将残存的阵法符纹彻底碾碎。
倩儿被掀得后退数尺，手肘重重磕在地上，痛得眼前发黑。
她挣扎着抬头，只看见两道身影在光中交错，快得看不清动作。
唯有剑鸣与嘶吼，不断传来。
她知道。
这场战斗，早已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她帮不了他。
只能坐着，只能看着。
只能盼着那一抹金光，不要熄灭。
星辰嘴角不断溢血，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可他还在攻，还在逼，还在向前。
因为他知道。
只要他不停，魔尊就不能去碰倩儿。
金光越来越暗，雷光越来越弱。
可他的剑，从未放下。
魔尊的黑雾也开始溃散，动作不再从容。
每一次格挡，都带出火星与血花。
他没想到，一个燃烧命格的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战力。
“你到底图什么？”他怒吼，
“值得吗？”
星辰一剑劈下，斩裂黑雾，逼得对方后退半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值不值……我了不算。”
“但她活着，”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倩儿，
“这局就没输。”
话音未落，他再次冲上。
金光最后一次暴涨，照亮整片废墟。
像黑夜中，最后的灯塔。
魔尊狞笑，挥镰迎击。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地失色。
倩儿睁大眼，看着那抹金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像随时会熄，却又倔强地，不肯坠落。
风又起了。
卷着灰土，在战场中央打着旋儿。
金光与黑雾交织，剑影与镰光碰撞。
谁也没有退。
战斗，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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