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酉年孟秋初一，归墟之眼的混沌炁浪把东海搅成胡辣汤时，顾青崖正拿乾坤圈当镜子刮胡子 —— 这玩意儿沾了哪吒的业障，照出来的人影都带烟熏妆，害他差点把眉毛当成杂草剃了。
塔灵的声音从四象塔的塔刹漏出来，带着铜锈味的惊呼：“我的老爷！归墟咋跟饿了三百年似的，连海水都吞？”
顾青崖抹了把脸，后颈的火焰胎记突然烫得跟烙铁似的。抬头一瞅，乖乖，归墟之眼竟变成了张巨口，吞蔽日的混沌唇瓣上还挂着半截珊瑚礁，活像刚啃完东海的螃蟹。
“奶奶的！这归墟是成精的吞兽吧？”他抡起燎原槊就想捅巨口的嗓子眼，结果槊尖刚碰到混沌炁，就被烫得冒起青烟，槊身上的火焰纹都蜷成了问号。
更瘆饶是，青铜雨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长安城的百姓推开窗户一瞧，好家伙，朱雀大街飘着半截青铜不周山，山腰还卡着只翻白眼的青铜凤凰，嘴里叼着块写着“共工到此一游”的铜牌。卖糖葫芦的大爷举着草靶子直哆嗦：“我的糖墩儿！这山要是砸下来，咱连渣都剩不下！”
顾青崖踩着风火轮（跟哪吒借的二手货）赶到长安，只见青铜不周山的阴影里，百姓们正排着队拿馒头砸青铜凤凰 —— 不是为了反抗，而是看那凤凰嘴里的铜牌像极了烙饼铛，想试试能不能烤出烧饼。
“都别闹！”他挥槊挑飞铜牌，结果牌上的甲骨文突然活了，变成群跳大神的傀儡，围着他唱：“归墟饿，下祸，引灯人，快补锅！”
“补锅？”顾青崖气得拿槊戳地，结果戳出个青铜泉眼，咕嘟咕嘟冒出来的全是《连山易》残篇，“奶奶的！这归墟是把上古图书馆啃了吗？”他正琢磨着，四象塔突然传来“咔嚓”巨响，塔身的青铜纹里竟渗出混沌鼻涕，糊得青龙浮雕直打喷嚏。
“塔灵爷爷！咱快镇压啊！”顾青崖把燎原槊插进塔基，哪知道槊尖刚触到塔心，就听见“吱呀”一声 —— 塔内凭空长出棵青铜树，树根缠着四象塔的地基，树梢戳穿塔顶，每片叶子上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叶子里他成了烤串摊主，有的叶子里他娶了铁扇公主（吓得他差点摔下风火轮），最绝的是片叶子里他变成了归墟的蛤蜊，吐着青铜泡泡唱《沧海一声笑》。
“全知青铜树？！”塔灵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塔刹上的铜铃都掉了三斤，“当年鸿钧道祖讲道时，咱在紫霄宫墙角听过一耳朵，这树能看见万种未来，咋跑咱塔里来了？”
话音未落，树干上突然浮现出沧溟的残魂 —— 这老梆子顶着共工颅骨冠，浑身缠着青铜根须，活像棵成精的人参。“顾青崖，你看这片叶子。”他用根须卷起片叶子，上面映着顾青崖身祭四象塔的场景，“瞧见没？连你祭塔都是道剧本，咱不过是按剧本来演戏罢了！”
“放你的青铜屁！”顾青崖抡起燎原槊就砍，结果槊刃刚碰到叶子，就被弹得嗡嗡作响，“咱当年在渔村光屁股追鸡的时候，咋没见道给咱写剧本？”
沧溟的残魂笑得根须乱颤：“你以为红孩儿涅盘是意外？铁扇留舆图是巧合？”他卷起另片叶子，上面映着老艄公在渔村喝酒的场景，“瞧见没？这老艄公是咱青铜海的卧底，连他喝的地瓜烧都是咱掺了青铜粉的！”
顾青崖闻言，只觉后颈的胎记烫得能煎鸡蛋。他猛地想起老艄公临终前的“火鸦”二字，想起铁扇公主残诗里的“再燃灯”，突然明白 —— 不是道写剧本，而是青铜律在篡改因果！“沧溟老匹夫！你以为用全知树就能困住咱？”他将真火注入燎原槊，槊尖的火焰纹竟化作红孩儿的笑脸，“咱偏要斩了这破树！”
时迟那时快，他瞅准树干上刻着“补叶”的枝条，抡槊就砍。这一砍之下，四象塔剧烈震动，塔心的青铜树竟渗出黑色树汁，每滴汁里都映着被篡改的因果 —— 有哪吒剔骨时被青铜律换成木偶的，有铁扇公主借芭蕉扇时被算计的，最让他心惊的是，老艄公的“火鸦”遗言，竟被青铜律改成了“火锅”！
“奶奶的！连遗言都偷改？”顾青崖气得真火暴涨，燎原槊化作万丈火虹，“今日咱就斩了这万劫锁，让道看看，咱引灯人不是好惹的！”
槊刃落下的刹那，全知青铜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剑顾青崖只见无数叶子纷纷脱落，每片叶子里的“注定未来”都化作星火，飘向人间。沧溟的残魂抱着树干哀嚎：“你斩了因果链，三界会乱套的！”
“乱套？”顾青崖一脚踹断树根，“总比当你的提线木偶强！”他看着星火落入百姓手中化作心灯，忽然明白，真正的引灯人，不是顺应道，而是劈开虚妄，让每个人都能掌自己的灯。
就在此时，三十三重传来钟鸣。顾青崖抬头一瞅，只见老子骑青牛、如来坐莲台、孔子赶马车，正朝着四象塔飞来，每人脸上都挂着“来收物业费”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更难缠的角色来了 —— 三教圣人，怕是冲着全知青铜树来的。
“塔灵爷爷，”他握紧燎原槊，后颈的胎记与乾坤圈同时发烫，“准备好瓜子矿泉水，咱要接待贵客了。”
塔灵的声音从塔基传来，带着哭腔：“贵客？我看是来砸场子的！当年封神榜就是他们搞的鬼，这回指不定想干啥呢！”
顾青崖望着逼近的三圣虚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燎原槊，槊尖的火焰纹正越烧越旺。他知道，斩断万劫锁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而他脚下的这片土地，这些点亮心灯的百姓，就是他对抗一切虚妄的底气。
“来吧！”他对着际大吼，声音里带着火焰的灼热，“就算全知树能看见万种劫，咱也能走出第一万零一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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