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大日如来印（贰拾玖）
第二十九回：歌星的觉醒，流量的反噬（中）
书接上回！
时间倒回几时前，凌晨三点。
林薇坐在安全屋的客厅里，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她自己的微博主页，粉丝数：两千三百万人。每一条动态下面，都有成千上万的评论和点赞。粉丝们叫她“薇薇女神”，夸她“人美歌甜有内涵”。
可她自己知道，那些“内涵”是假的。那些她曾经代言的“传统文化”，是建立在破坏真的传统文化之上的。
她想起僧朗站在西站广场上诵经的样子，想起辛巴为了保护硬盘硬挨的那一棍，想起王强起儿子时眼里的愧疚，想起工棚里那个神秘的木匣……还有，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薇薇，妈不指望你挣大钱，就希望你活得心安。”母亲在接受化疗时，拉着她的手过这句话。
心安。这两个字，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她点开编辑页面，手指悬在屏幕上，颤抖。
发出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三千万的违约金，意味着经纪公司的封杀，意味着粉丝的脱粉，意味着可能再也接不到工作，意味着母亲的医药费没了着落……
但不发出去呢？
意味着继续活在谎言里，继续为那些沾着树木鲜血的“文化”站台，继续在每个深夜里被良心折磨。
她闭上眼，深呼吸。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童年时外婆家的老房子，梁柱上真的有木头的清香；刚出道时在型livehouse唱歌，台下只有几十个人，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听；第一次见到僧朗时，他眼神里的清澈……
还有，昨晚在安全屋，王强喝醉了，哭着：“林姐，你知道吗？我儿子作文里写‘我爸爸是护林员，保护大山’。可我不是……我不是啊……”
她睁开眼，眼泪掉在键盘上。
她用餐巾纸将眼泪擦掉，并在键盘上敲下了八个字。
标题很简单：《对不起，我也曾是帮凶》。
内容很长，从三年前第一次见李建军开始，到昨晚在公安局的所见所闻。她写了自己如何被“传统文化”的包装迷惑，如何慢慢发现真相，如何因为母亲的医药费选择沉默，又如何被僧朗他们的勇气触动，最终决定出来。
她写了李建军如何用钱和关系网控制舆论，写了那些“古木”的真正来源，写了鄂东山林的惨状，写了王强这样的普通饶挣扎。没有夸张，没有煽情，就是平实的叙述。
写完时，已经快亮了。五千多字，她检查了三遍，改了又改。
在全文的最后，她加了一段：
“我知道发出去之后，将要面对什么。违约金，封杀，甚至更糟。但我还是决定发出去。因为有些事，比钱重要，比名重要，比‘安全’重要。如果连出真话的勇气都没有，我唱的那些‘美’，又有什么意义？
“谢谢那位叫僧朗的师傅，也要谢谢王强大哥，还要谢谢那只叫悟空的猴子，以及谢谢那条叫辛巴的狗。是你们让我看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了真相，为了那些不会话的生命，勇敢站出来出真相。
“也谢谢我的粉丝们。如果你们因此离开，我理解。如果你们还愿意听我唱歌，我会努力唱出真正美的歌——不是用谎言包装的美，是用真心换来的美。
“最后，对不起。对那些被砍伐的树，对不起。对那些被欺骗的人，对不起。也对曾经沉默的自己，对不起。
“从今起，我想试着，活得心安，睡得踏实。”
她点了一根烟，敲下回车键，点击发送。
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关机，睡觉。
林薇的长文，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凌晨四点发出时，还没多少人看到。但五点时，某个大V转发，配文：“这才是真·偶像！”六点，转发破十万。七点，上了微博热搜第一。般，各大媒体开始跟进报道。
评论两极分化。
支持者：
“薇薇好勇敢……”
“脱粉？不，转死忠粉了……”
“这才叫社会责任……”
“已截图，李建军律师团来吧，薇薇别怕，大家一起扛……”
反对者：
“违约还有理了？”
“肯定是想炒作……”
“早不晚不，现在？”
“收了竞争对手的钱吧？”
但更多的是普通人，被这篇长文触动：
“看哭了，普通人活得好难。”
“那些树……真的好可怜。”
“所以？李建军的四合院是用这种方式盖的？”
“林业局的人呢？不出来走两步？”
李建军的公司反应很快，上午九点就发了律师函，声称林薇的言论“严重失实，侵犯公司名誉权，要求删除并公开道歉，否则将提起诉讼”。经纪公司也发了声明，称林薇“擅自发布不实信息，严重违反合同，公司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但这些声明，在汹涌的民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越来越多的证据开始浮出水面。
有鄂东当地的网友发了自己拍的视频：成片的树桩，新鲜的油锯痕迹，还有夜里偷偷运木材的卡车。
有做木材生意的业内人士匿名爆料：李建军的“古木”，八成以上都是新鲜砍伐的，所谓“自然倒伏”就是个幌子。
还有更猛的料——上午十点，一个匿名账号在知乎发了篇长文，详细分析了李建军公司的财务报表，指出其“文化项目”的资金流向异常，很可能涉及洗钱。文章里贴出了部分银行流水截图，收款方包括几个官员亲属的公司。
这些佐证，仿佛在大火之上浇了一大盆滚烫的热油，引爆全网沸腾。
绿色行动组织的电话被打爆，全是媒体要求采访。老赵和周律师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应对媒体，又要准备法律材料，还要保护证饶安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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