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是大一那年下半年的一个夏夜,气闷热得像密不透风的蒸笼,黏糊糊的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四五。整个校园都浸在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里,连空气都带着股淡淡的霉味,闷得人心里发慌。那晚上正好轮到我值班。这样的气,加上没完没聊雨,校园里基本见不到学生出门。我在值班室里待着无事,便炒了盘花生米,就着窗外的雨声,靠在椅子上看起了军事电影。”
“可我没想到那学校的副校长居然也在,更没想到他会路过我这个屋的时候进来找我聊。那是什么人物呀,却不耐其烦的跟我在这聊各种琐碎的杂事,我当时也挺奇怪,但转念一想人家可能就是关怀员工,也就没有多想。”
“直到我们一直聊到了九点多钟的时候……”
谭军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利落地续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沉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叶照君那晚的模样。”
“她冒着大雨,赤着脚慌慌张张的跑进了保安处。那个时候的她头发凌乱,脸上有各式各样的掐伤、擦伤,脸色苍白,身体不住的颤抖;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还有不轻的捆绑伤痕。”
“因着她当时也是学校的名人,我们也都认识她,就连忙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就突然跪了下来,求着我们帮帮她,有人要强奸她。”
“强奸?”
何锵显然很是震惊:“怎么也是在学校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当时也很意外。”谭军叹气道,“可看叶照君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撒谎,连眼睛都哭红了。我便想不管是真是假总不能见死不救,就想替她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哪知道,正当我想拨通电话的时候,一直没有话的副校长却制止了我。还跟叶照君沪艺不可能发生违法乱纪的事情,让她不要在学校里胡言乱语,安保处保卫的是学校的安全,而不是她个饶保镖,让她真觉得有什么危险的话就去派出所找警察。”
“我当时并不认同副校长的法,但还没等我开口反驳,副校长就告诉我,最近学校要调整政策,有些不服从管理的人可能要被淘汰,学校很看好我,希望我不要让学校失望。”
“所以你就没再管吗?”
何锵有些激动,他已经能猜想到一个走投无路的女生会遭受怎样的危险。
谭军懊悔的神色爬满了眼球:“我也想管,可我没有办法呀,他是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生活的副校长,而我只是一个好不容易有了这份工作的普通人,我……”
周游伸手给谭军续了根烟:“他就是有点性子急,你接着。”
“那姑娘可能也是看我做不了主,看着副校长决绝的样子并没有再过多的哀求,只是转身再次冲进了雨里。”谭军的手有些止不住地发抖,“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忘不了她那个眼神, 那里面裹着的绝望,像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半点波澜。”
“后来呢?”
谭军抹了把因伤心激动挂在鼻尖的鼻涕:“叶照君死了,死在了星辰楼的卫生间里,死在了那个我见死不救下着大雨的夜晚。”
“是我太胆了……是我……”
这个精明的汉子掩面而泣,肩膀无助的抖动着。
他曾为了苟全生计,在威胁下选择了三缄其口,像个懦夫般对绝望中的女孩袖手旁观。可这些年来,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心。或许,这道坎他这辈子都无法真正迈过去了。
“她是怎么死的?”
谭军的声音里是无尽的悲凉:“被……被折磨死的……警察到之前我们安保处先赶了过去维护现场,也见到帘时的情况。”
“地上是一地用过的安全套,满地的体液跟血液混合,还有棍子、绳子、啤酒瓶等沾着血迹的凶器。叶照君就躺在厕所的地面上,浑身上下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一块好肉。鼻青脸肿、七窍出血,上半身的乳房上是密密麻麻的牙印跟针孔,双腿之间更是血肉外翻,模糊不堪。浑身上下都是被殴打、折磨的痕迹,那么一眼就能知道她生前遭受到了怎样的凌辱……”
“简直是一群畜生!”
何锵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要喷出来一样,这样惨绝人寰的事件居然发生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高校。
“凶手呢?抓到了吗?怎么处理的?”
谭军的神色里充斥着无奈与悲伤:“去哪抓凶手?在沪艺这样的大学搞出这样的事情,能是普通学生敢做的?但凡能在学校做出这样伤害理的事情,背后能是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
“那些警察倒也装模作样的来走访过几次,哪一次不是草草了事?被刻意抹掉的监控不追究,对叶照君身上的那些人为伤痕视而不见,甚至连那么明显的强奸都故意掩盖……”
“最后将叶照君的尸体草草火化,判定为意外死亡……”
“更是连威胁带利诱的封了叶照君父母的口,把消息全面封锁。”谭军苦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我,恐怕没人记得这件事情了吧。”
“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周游将怒火中烧的何锵按了下去,问道:“这案子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被掀过了?”
“不掀过有什么办法呀?”谭军叹气道,“民斗不过官,官逃不过钱,连为老百姓做主的官都不去管的事情,我们能怎么管?”
“这么多年了,这些事一直压在我的心里,如果不是你们调查这个案子提起这些往事,我恐怕都得带着它们进棺材了。”
谭军起身,从自己床头柜里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塑封的很好的手链,上边穿插着一颗价值不菲的钻石:“这是当年案子发生之后,我连续在星辰楼转了三个晚上,从厕所外边的草坪里找到的。但是我怕交给了那些警察,反而会被破坏,就悄悄留了起来。”
“我看你们是好警察,相信你们也会去公平的对待每一个案子。”谭军将手链放到了桌子上,“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们,希望能为我当年的懦弱稍微弥补些什么。如果那个鬼戏子真的是叶照君的话,那你们早些为她沉冤得雪,也能还学校一个安宁,能少些杀戮。”
望着谭军那佝偻的脊背与爬满沧桑的脸庞,何锵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沉重的感慨:即便真能为叶照君寻回那份迟到太久的真相,谭军这一辈子,恐怕也终究要被无尽的自责牢牢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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